落日斜陽 --Wellington Point
三月,從Wellington Point 看完日落往回走,天越來越黑,越來越黑,打開手機聽讚美詩,聽著聽著,淚如雨下,他開著車,沒有說話,我躲在黑暗中。常常是這樣,我的情緒上來,因為很多微妙的事,很不好意思的淚流滿面,他會裝著一切都沒發生一樣,默默的在一邊,甚至沒有任何動作,避免了我的尷尬和陷入我自己想像的悲傷情緒中無法自拔。
那天,哭人的無力,哭不知道主的意思,哭越來越不受控制的疫情,哭很多死去的和正在死去的生病中的人,哭這一切怎麼就會發生得不可收拾。
到家,哭夠了,吃飯,洗澡,睡覺。
第二天,生活繼續。
從二月份開始,我們已經不能走太遠的地方,週末有時間,下午會去到三十公里外的 Wellington Point, 如果那天天氣又還好,能看到一場美好的斜陽,我便在心裡一次又一次的感謝造萬物的主,感謝他的成全。也有天氣不好的時候,因為多雲,既沒有落日也沒有晚霞,或者,甚至會趕上一場雨,我亦感恩,感恩我們可以平安的去,平安的回,感恩我們有那麼從容的時間可以彼此陪伴,不彼此厭倦、亦不嫌棄彼此。
最近一次出門時,天空的雲層堆疊,天邊有暗如墨色的雲,他說,今天會下雨吧,還要去嗎?我說,去吧,為什麼不去?下雨無妨,可以聽雨!
海邊的人比3、4月時多了很多,疫情似過未過的,州內算是慢慢開了禁。其他的事,仍然沒消停的鬧,愛參與時評的人,總會聊上幾句,不愛的,基本不參與。而生活,沒有改變的不驚不急的往前過著。見著陌生的人,彼此還是會打招呼,出國雖然也有幾年,自己仍然如第一天一樣的,見人便低了頭,生怕眼神與人對上,避不開不得不招呼時,連那句基本的:How ya going! 在每次眼神交流中,我都說得羞澀的樣子,能短暫的回一聲Hi 或Good, 我絕不會回復更長的話。骨子裡深層次的內向,很難改變。
到時,雨落了下來,還好只一小會,爾後,厚厚的雲層也散開了些許,我們繞著海邊的步道走了一圈,地面有些潮濕,風不大,穿著薄毛衣,些許的涼,深秋了,樹常綠著,既不枯黃,也沒落葉,熱帶該有的四季不驚不變的樣子。走一會,停一下,看礁石上小螃蟹爬來爬去,還有一些小螺,趴在石頭上,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活著,想像著下一場潮水漲起來時,它們又會是什麼樣子?是生命本該有的輪迴的樣子吧。
看看時間,落日時分,往回走,到看得見太陽見落下去的位置,找塊石頭坐下,端著手機拍畫面,站在岸邊的人,都端著手機或相機。走在海灘上涉水而行的人們,有的牽著狗,撲騰一身水花,踩一腳一腿的泥沙,追逐著一天裡最後的光,在畫面裡鮮活著,肆意的撒著歡,歡快的蹦噠著。
如果那天光特別好,色彩特別絢爛,哥總會說一句,可惜,沒帶相機,以前我會附和著說,是啊、可惜了!後來,我學會了不屑的癟嘴,再補上一個字,懶!
情緒化和敏感的人,面對突然發生的很多事,總是不知所措,所以,整個二三四月,我都處於蒙圈狀,吃不好睡不著,有時會突然情緒失控,周圍的人會更蒙圈狀的問我:目前我們的情況沒到這步啊?你是個啥情況,我會哭出鼻涕泡,說一些自己也描述不清楚的憂慮。一般會招來白眼:杞人憂天!
今年,真的漫長,長到一年的一半即將結束,大部份人的生活都仍然半停滯或卡頓著,生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背後悄悄的按下了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誰安裝的暫停鍵。但又不是所有的人都暫停了下來,也有前行的,主動或被動的負重的前行著。停下來的人焦慮不安著,前行的,亦是焦慮不安著。
這一切,終將過去,終,將,過,去!
就像夕陽,西下後,明天,終將會再次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