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別來無恙——滇藏、川藏、青藏

2018年的事，拖到2020年才寫。2011年我和靜靜自行車走過滇藏線，時隔7年，原先兩個小年輕，現在變成了四個人，加上家裡老媽等，所以買了車。買車的目的就是趁著都年輕帶著家人出去浪。這次出門有兩個目的地——新疆和西藏，由於2018年我去過一次新疆，加上老媽比較年輕，為避免年齡大了去西藏高反更嚴重，所以決定選擇去西藏。去西藏要選路，2011年我和靜靜自行車走過滇藏線，所以這次決定走川藏線和青藏線。計劃了很久，煞有介事地做了行程計劃PPT，配上圖片和文字，聲情並茂地在家裡演示了幾番，一方面普及下行程知識，另一方面勾起家人出行的期待。其實大部分情況下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比如2011年自行車走滇藏線的時候，花了3天時間畫的線路圖丟在了德欽的一家旅館，後面行程都是摸瞎走的，不過就一條國道，也不會迷路。這次也一樣，一出成都節奏就亂了。2018年7月8日，趁著暑假，我休了探親假和年假，湊足30天，出發！

途經廣西，「天下山峰何其多，唯有此處峰成林」，競擇可喜歡手裡的小車了，車裡玩了一路，可惜在後來的旅程中弄丟了，還傷心地哭過一回。

撥弄撥弄。平常大膽的妹妹沒見過這「稀罕物」，在媽媽的鼓勵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羊角。

第一站到達貴陽，安頓好其他人後，出門找了家人氣不錯的「絲娃娃」解惑。一些蔬菜裹在麵皮裡，澆上汁就吃，我和靜靜吃著吃著就笑了，感覺不值。

還是這個好。晚上其他人都睡了，我和靜靜又偷偷溜出來，一起「勇闖天涯」。

這個腸旺面好吃，加了三塊豆腐乾

第二天，「黔靈山」公園走起。2016年的時候我曾來過這裡，這次是專門帶家人，特別是小孩子過來玩。

後面猴子「有樣學樣」。

等跟哥哥一起照的時候就沒那麼「合作」了。

果然，遍地跑的小猴子「征服」了他們，後來看到猴子「打群架」，就有點怕了。

貴陽到「魔幻」的重慶。導航在重慶是個虛無的存在，找了好幾圈才找到酒店。酒店下坡就是洪崖洞。夜景加遊船是部分有條件的城市的建設特色，上海、廣州、武漢、南京等等，重慶也不例外。

洪崖洞晚上燈火輝煌，賣的東西也跟各網紅地差不多。

2008年大學期間，我曾在武漢坐了17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到重慶玩了一個星期。一晃剛好10年。

第二天排了兩個多小時才上長江索道。給小王佔了個靠窗的位置。我恐高，不敢看。他覺得很新奇。

這兩個也覺得很有意思，很開心。

如今的朝天門物是人非，再也不見十年前遍地吆喝的「棒棒」和兜兜轉轉賣熟食的，隨著城市的發展，類似消亡的景象非常多。來的路上還跟他們說，要試試十年前沒有嘗過而留下遺憾的那種掛在脖子上，用扁寬的木盒子盛裝的滷豆乾、雞腿等熟食。沒想到一錯過，就真的錯過了。

知道這是哪個洞嗎？這是山城雕塑下的通道。

重慶磁器口，十年前賣麻花的跟十年後賣麻花的排隊人數一樣多。我們也買了點，留在進藏的路上吃。

下午，從重慶到成都，專門轉到樂山來看大佛。有點雨，沒啥人。我把上次來樂山大佛聽到的講解轉手給他們，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三江交匯，氣勢磅礴。

去到每個城市，我都喜歡來博物館逛一逛。

人民公園逛一逛。小孩子不喜歡純徒，更中意機動遊戲。

然後我們去了寬窄巷子，有雨，時大時小，走馬觀花看一看。本來晚上想在這裡吃個火鍋，看個表演的，後來他們都說這幾天天天火鍋，想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去了春熙路，走走逛逛，看了爬牆的熊貓。每次出門，精力旺盛和好奇心重的我都會把計劃做得很滿，怕漏掉啥景點，留下遺憾。所以這次家人幾次說我，跟當初在家裡做PPT演講說走走停停的初衷不一致。

當天中午在成都吃過飯，就出發踏上真正的318！出發的時候，你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大家的車都是油光水滑的，但是同樣的班子，再次在青藏線上遇到時，一個個灰頭土臉的。

我們這次特意帶了兩頂帳篷，原本準備在米亞羅景區露宿，由於路上堵車幾個小時，到的時候已經晚上八九點了。我們找到一家小學外面，由於暑假，學校沒人，我們就在側面的外牆準備「露營」。一邊手忙腳亂地搭帳篷，一邊搞自熱米飯。搭的時候發現有頂帳篷在買的時候沒注意，不是快拆的，需要在地上打鋼釘固定。後來沒辦法，隨便弄了下。

一出成都，天氣就開始變涼，昨天下雨都穿短袖，今早就要穿大衣了。露營的地方隔20米一條河，水流很急，整夜轟鳴作響，靜下心來，你會覺得有點大自然的感覺。

途經這裡，想起阿來的《塵埃落定》。三十出頭的年紀寫了本後半生再也無法超越的書，但是結尾不是很喜歡，一是過於內斂，二是浮於表面

今天天氣不錯，野猴遍地，大江奔流。不知道什麼原因，一路過來水都很渾濁。跟以前很不一樣。

到達色達，遍地梵音。很多地方掛著喇叭播放誦經，身在其中，如臨聖地。色達的花熱烈而又自由，兀自地活著，聽不懂經也看不見人。一花一世界，挺好。這裡的老狗和老牛不能稱兄道弟，就像遊人與僧人，都在同一個世界，都不在同一個世界。曬被子的小姑娘，摸摸老牛，餵餵老狗，是他們聯絡感情的唯一維繫。

晚上在色達外一處空曠的草原上露營。起初有藏民在這裡野餐，還有從成都租轎車走318-214小環線的大學生。學生們看到我們一家過來後，問我們是不是在這裡露營過夜，我說是的，他們很開心，說能有我們一起做個伴比較有安全感。一共四個人的樣子，還有一兩個女同學，也沒準備帳篷之類的，就打開一點窗戶，睡在車裡。旁邊有家藏民自帶炊具和音響，還誇張的帶了台柴油車，以備發電之用。吃完飯，就跳鍋莊，一直到晚上十點半。我們的小孩跟他們的小孩玩得很好，臨別時，藏家小孩送了小王一個小玩意，好像是一個變形金剛的頭盔之類的，做工挺巧的，小王很喜歡，拿在手裡跑回來向我炫耀，妹妹在後面跟著顛顛地跑。小王講一句他得到玩具的過程，妹妹就復讀一句。我看著他喜悅的樣子，算是彌補了剛出發時遺失玩具車的遺憾。草原上看似很美好，野花遍地，無人叨擾。但是蚊子多，而且，半夜竟然下起了瓢潑大雨。而且，瓢潑不是個誇張的形容詞。幸好帳篷結實，沒漏一點水。我一個人爬了一天山，雖然天氣乾燥出了汗也很快乾，但是沒地方沖涼，一進被子身上就有點發黏，好像還有點高反，睡得難受。後來幾經折騰，將車後備箱的東西移到前排，打倒後排座椅後，睡了進去，才稍微安穩了一點。車窗還要留條縫，雨水直往裡灌，但是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們還在迷迷糊糊的時候，估計學生們一夜沒睡，實在受不了，開車走了。我們迷糊了一段時間，等小孩多睡一點，等雨小點後，就開始重新裝車。後排被子之類的都木動，將老人和小孩睡在後排，然後走熊貓大道去新都橋。後來發現這樣是不對的，大人小孩暈車更厲害，引以為戒。

從新都橋出來，在天空之城盤旋起伏，天低雲闊，神清氣爽；繁華盛地，心曠神怡；極目遠眺，美不暇接。

天外雲卷雲舒，地上氂牛遍地，時而傾盆大雨，時而天朗氣清。野花遍地，禾草競爭，小溪淙淙，青山靜穆。極目遠眺，天地生機盡收眼底。2011年走滇藏線的時候，錯過這一段，今天補上。

這段時間雨水多，金沙江一路都在搶修，一堵車就不知道何時能放行。堵車的時候我就跟小王吹噓當年我自行車去西藏的故事。其實，我心底裡一直希望，能在小王中學或是大學的時候，帶上他或是全家一起走滇藏、川藏、青藏和新藏。我經常跟小王講，讀萬卷書，也要行萬里路。這個世界可以很大，可以大到宇宙無窮，這個世界也可以很小，小到眼裡的一粒沙。我們不取最大，也不取最小，不要計較眼前，也不要好高騖遠，在合適的條件下，選擇一個合適的世界。合適的，才是最舒適的。

時隔7年，終於觸摸到了西藏的邊界。欣喜又激動。所有的幻想和籌劃都在這一刻變成了真實，雖然只有7年，但是卻恍若隔世。很多地方，去過一次可能一生不會去第二次。我又來到了這熟悉的地界，像是摸到了前生記憶的門檻。

拉烏山。芒康是滇藏線和川藏線的交匯點。一到芒康，那些熟悉的事物引入眼簾與長存在腦海中的記憶交相輝映，恍惚間，分不清是現實還是過去。

接下來，有很大篇幅都是7年前與7年後的對比。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人，同樣的事，往事浮現，不勝唏噓。7年前，在拉烏山與東達山之間的如美鎮。那時候還不是水泥路。

7年後，在拉烏山與東達山之間的如美鎮。老路都荒廢了，新路在腳下。

7年前，東達山。7月底山上還有雪。

7年後，東達山。很多山的高度都變了，原始面貌已不復存在，滿山建設了很多高壓輸電線。

7年前，72道拐。

7年後，72道拐。

一路上很多騎自行車的，但是相比以往還是冷清的很多，自駕車多出很多來。只要時間和體力允許，騎自行車或摩托是一種非常好的體驗。這個小水塘很多人估計不知道是哪裡。當年我們騎自行車的時候，搭過一段車，坐在小麵包車上經過這裡，當時我用相機拍了段視頻，印象很深，一直心心念念想重回這裡看一看。這次過來，水位下降了很多，旁邊也建了很多高壓電線。

7年前與7年後的小水塘。

然烏湖，七年前的然烏小鎮就一條不到150米的小街，現在都旅遊開發了。千篇一律的摩登旅遊景點與這原始風貌形成鮮明對比。7年前，在路上偶遇的驢友，匯合在然烏。左邊是一對在廣西上大學的情侶，右邊是一對湖南基友，有個很會畫畫，想去海南上大學。路上偶遇的那些人，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7年前，路上遇見的另一對情侶。

7年後，然烏湖。去然烏湖路上遇到的驚喜，駐聽濤聲，挺好。

七年前，當地人介紹去來古冰川，我們覺得太遠沒有去，現在特意去彌補一下當年的遺憾。可惜的是，前面有村民攔路，要在他們家住宿吃飯才能進。遠遠看一眼就就回了。冰川沒什麼冰了，峰頂都黃了。

7年前，雅魯藏布江大峽谷。

7年後，雅魯藏布江大峽谷。

我跟小王在這裡裝水，摸石頭，帶了很多回去，留個念想。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裡的水就一直沒停流過。7年前。

7年前。魯朗地界。

7年後，魯朗地界。

7年前，當年的山，當年的人。

7年後，當年的山，當年的人。

7年前，尼洋河。

7年後，尼洋河建了林拉高速。我們走了新開通的林拉高速，一路直接到了拉薩。林拉高速建在尼洋河上，尼洋河已沒有了以往的雄渾壯闊、靜水深流，現在的尼洋河水位急劇下降，河水又黃，沒看到標識真的不敢想像這就是當年的尼洋河。當年，我站在尼洋河邊，就像站在海邊一樣開闊，微風一吹，湖面濕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夾裹著高山冰雪融化的原始體溫，讓人猝不及防與這億萬年前的味道不期而遇，不禁打個寒顫。深吸一口再吐出，彷彿自己已經融入了真正的西藏。

拉薩的街道，小朋友還是喜歡這種。小孩和大人一樣，不同的人對高原有不同的反應，建議對高反劇烈的小孩不要上高原。這次上高原小孩狀況很不好，很後悔。所以原本計劃的羊湖、鬼湖和古格王朝沒去成，只能期待下次新疆大環線的時候繞路去一趟了。

7年前，大昭寺。

7年後，大昭寺。

7年前，拉薩。

7年後，拉薩。

休整幾天後，走青藏線返回。由於著急趕路，原本計劃全被打亂。很多地方沒有住宿的，在經過這個埡口後，發現不遠的地方有個道班修建得還挺好，還有籃球場。我們準備在這個籃球場搭帳篷。進去一問，原來還有很多像我們這樣的自駕遊客借宿在這裡，這裡的道班除了養護公路外還可以借宿並提供高反救援的。在這裡遇到一個騎摩托的中年人和一家去拉薩朝聖後返回青海的藏民。藏民提醒我晚上不要吃太多，容易呼吸困難，不知不覺我已經吃了很多。其實在青藏線中，我整個人都是麻木的，每天要一個人要開十幾個小時的車，也不知道餓，吃多少也沒啥感覺。這裡的道班負責人讓我們在這裡借宿一晚，我們全家睡一個房，兩人一張床。然後讓我們在這裡寫了封感謝信，確實感謝他們。道班人都挺好，招呼我們烤火，晚上還一直給燃爐加乾牛糞，保持屋內的溫度，還提供熱水等等。在這裡睡了一晚，呼吸很困難，心理卻很踏實。

青藏線的風光非常好，路被壓得不行了。騎自行車的人越來越少了。

在這裡真的看到了野生羚羊，我把鏡頭拉近了，看著有點模糊。剛才還是晴空萬里，突然下起暴雪，恍若隔世。

崑崙山，太多的故事和傳說。

從格爾木到西寧的高速上，全程四百多公里，沒有一個加油站，上高速的時候收費員會問你加滿油沒有，友情提示沒有加滿油可能要加滿才能上高速。這條高速實在太爽了，全程就幾輛車，筆直的路邊全是風力發電機，壯觀。

兩兄妹，真好。

我好像越來越瘦了。

茶卡鹽湖邊的草地，發現有個徒步的小夥在這裡搭帳篷，還看見了亂竄的野兔。

終於回到老家。期待下一次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