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的春天

最早看到《濟南的冬天》這篇文章還是在1982年的冬天，畢業實習的公開課目錄裡就有這篇文章。一目十行讀過，立即報名準備做課。我很清楚的記得王老先生語重心長地對我說：你，選擇朱自清「春」吧，女生講那些花啊朵的，效果會好一些，「冬天」留給男生用吧。從此，濟南的冬天永遠定格在33年前大連那個寒冷的冬季。

對於一個在海邊住慣的人，也會像老舍一樣奇怪：冬天要是不刮風，便覺得是奇蹟。老舍告訴我，濟南的冬天是沒有風聲的。濟南的冬天是響晴的。古老的濟南，城內那麼狹窄，城外又那麼寬敞，天兒越晴，水藻越綠，況且那長枝的垂柳還要在水裡照個影兒呢。老舍告訴我，請閉上眼睛想：一個老城，有山有水，全天底下晒著陽光，暖和安適地睡著，只等春風來把它們喚醒，這是不是理想的境界？

於是，我一直想去看看老舍筆下的濟南冬天，看看「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看看山坡上臥著些小村莊，小村莊的房頂上臥著點雪的那張唐代的名手畫的水墨畫。可是當我來到濟南時已經是2015年的初春了。

四月的濟南是看不到荷花的，但是一城柳樹半城湖水，早早地就被春風喚醒迎接我了。到處是泉水叮咚，到處是柳絲撲面。到濟南不用任何嚮導，只管順著泉水走，約會了趵突泉、五龍潭、黑虎泉、珍珠泉，也就轉遍了整個濟南城。

大明湖一定要去的，最好早晚各去一次。晨練的大媽方陣、夜幕下的小戀人都會給大明湖增添不少情趣。

濟南人是有口福的，每天在指定的泉眼隨意取水，清冽的泉水沖泡一杯「泉城綠」，慢悠悠飲下，再開始一天的生活都不遲的。

濟南人是有眼福的，隨意閒坐，或看曲水亭街，或看青磚紅瓦，或看行人匆匆，或看小鳥飛過，濾下茸茸的希望和穩穩的幸福。

偶遇公園裡手工藝人，閒聊中得知是位下崗工人。他說，一直喜歡手工，終於有了大把時間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把自己喜歡的作品賣給能賞識的人，也就別無他求。夕陽下，看他慢悠悠地編製著，滿心歡喜地推薦著，毫不留情地拒絕砍價，心裡也是小感慨：誰能不說他用心做著手工，也是用心地編織自己的生活呢？看他的成品，哪個不透露著對未來的企盼呢？

熬了一冬的惠娘，泛舟湖面，春風送爽；亭中懷古，搔首弄姿。呵呵，「畫船開，紅塵外，人從天上載得春來」，描述的就是這幅場景吧？

濟南的春天，如此清新淡雅，想必冬天也會溫婉賢良的，那就讓老舍《濟南的冬季》只做壁上畫吧。我把泉城春的溫柔與愜意帶回到大連，消磨炎炎的夏季。

驀然回首看見了佇立庭院前石女，挑著燈籠，掛著笑靨，眉眼之間像極了甄嬛娘娘。呵呵，娘娘，我尚安好，你可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