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姐妹河南遊（7）——少林寺

3月13日，今天的行程是參觀少林寺。原本，我們的計劃是到洛陽以後，從洛陽去往少林寺。然而包車的司機勸說，從鞏義去少林寺比洛陽要更近一些，所以我們臨時決定直接乘車去往登封少林寺。

對少林的仰慕，大多來自武俠小說，尤其是風行一時的金庸小說，加上多年以前家喻戶曉的電影“少林寺”的渲染，“天下武功出少林”的大名如雷貫耳。至於少林寺作爲禪宗祖庭，卻很少有人知道了。

20多年前曾經去過一次少林寺，不過印象已經不深了。舊地重遊也是一件樂事，更何況是與弟弟妹妹們一起來，更是興致勃勃也。

少林寺創建於北魏太和十九年（495年）是魏孝文帝拓跋宏爲安頓來中國傳授小乘佛教的印度僧人跋陀而建造的。因爲建在嵩山少室山的北麓，所以稱爲“少林寺”。

北魏孝明帝孝昌三年（527年），釋迦牟尼佛第二十八代徒菩提達摩來到少林寺，他在少林寺開始傳授禪宗佛法，開派立宗，被認爲是中國禪宗的祖師。由此，少林寺被稱爲禪宗的祖庭。東魏孝靜帝天平三年，達摩在少林寺傳法于慧可，慧可成爲禪宗的二祖。

隋朝末年，少林寺十三棍僧因助陣李世民征戰有功，唐太宗登基後封賞少林寺，並允許少林僧人習武成爲僧兵，從此，少林寺及少林武術名揚天下，被譽爲天下第一名剎。

明代嘉靖年間，少林武僧抗倭有功，受到朝廷封賞。此後，少林武僧人多次被朝庭徵調，參與戰事。少林僧兵屢建戰功，所以朝廷又多次爲少林寺樹碑立坊修殿，而少林功夫的權威地位也再次得以確立。

清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康熙皇帝親書“少林寺”及“寶樹芳蓮”匾額。少林寺匾至今還掛在山門，而“寶樹芳蓮”後被焚燬。

民國十七年三月，被孫中山任命爲建國軍豫軍總司令的樊鍾秀與馮玉祥部的石友三爲爭奪鞏縣及偃師而交戰。樊鍾秀的司令部即設在少林寺內。樊在與石友三的交戰中，還得到了少林寺武僧的協助。三月十五日，石友三攻入少林寺，遂縱火燒燬了法堂。第二天，石友三命旅長蘇啓明，用汽油縱火，將少林寺的殿堂全部燒燬。千年古剎，就此毀於一旦！

1940年，石友三準備率部投降日軍。12月1日，他的部下高樹勳不願充當漢奸，誘捕了石友三並將其活埋。天理循環，石友三受到了應有的報應！

解放後，少林寺逐步得到整修和恢復。但在十年動亂中再次受到衝擊。寺產被侵，佛像被毀，少林寺僧人被逼還俗。改革開放後，少林寺得到了全面恢復，成爲河南登封的佛教聖地和旅遊勝地。

1997年，在少林寺方丈釋永信的主持下，少林寺居然變成了一家公司——河南少林寺實業發展有限公司。如何看待少林寺的商業化，曾經有過激烈的爭論，正反兩個方面的意見都有。但依本人看來，實在不敢恭維這樣的做法，至少佛祖從未有過這樣的主張。如果連和尚都不再信仰佛教的出世和脫俗，如果連佛教信仰都可以變成生意經，那還有什麼禪宗佛學可言！

從鞏義到少林，本來有高速公路可走。但司機開車上路，卻企圖走一條近路，據說要快很多。但正走到山下，卻被管理人員攔下，說是這條路只准小車通過。無奈之下，只好掉頭回去，重走一條小路。繞來繞去，偷雞不成蝕把米，正是“欲速則不達”了。待車開入登封，已經11點鐘了！

少林景區與以前大不相同了。景區大門離開少林很遠，要去少林，必須乘坐交通車。這也是一般大景區的潛規則了。

乘坐交通車，首先來到塔林。

少林寺塔林，是少林寺歷代和尚的墓地。自唐貞元七年（791年）至清嘉慶八年（1803年）一千一百多年期間共計建有歷代磚石墓塔241座。這是中國現有墓塔數量最多的墓塔林，被譽爲“中國古塔藝術博物館”。

由於建塔的年代不同，和尚的級別不同，墓塔的式樣和規格都有不同。記得以前是可以直接走入塔林的，現在則用圍欄圈了起來，遊人只能在遠距離觀看了。

這一座法玩禪師塔建於唐貞元七年，是塔林中現存最早的古塔。此塔爲四邊形單檐式磚塔，高6米餘，現在用腳手架包圍，是在準備大修。據介紹，此塔結構嚴謹，造型優美，尤其是塔剎雕刻精湛，爲唐代雕刻藝術的代表。

看完了塔林，步行來到少林寺山門前的廣場。山門東西兩側各有一座石牌坊，都是明代嘉靖年間徽王府出資捐造的。東牌坊建於明嘉靖22年。外側額題爲“祖源諦本”，柱上有楹聯：“地在天中，四海名山爲第一；心傳言外，十萬法教是初元”。內側額題爲“跋陀開創”。兩邊沒有楹聯

西牌坊建於嘉靖34年。外側額題爲“大乘勝地”。兩邊的楹聯爲：“心傳古洞，嚴冬雪擁神光膝；面接高峯，靜夜風聞子晉笙”。內側額題爲：“嵩少禪林”，楹聯爲：“雙雙玉井，碧澄冷浸千秋月；六六玄峯，翠峯光連萬雲”。

少林寺山門爲清雍正十三年（1735年）修建，1974年重建。山門爲面闊三間，單檐歇山頂，紅牆兩邊開有兩扇圓洞木窗。大門上懸橫匾，是康熙帝御筆“少林寺”三個大字。御書上方刻有“康熙御筆之寶”六字印璽。大門兩邊的楹聯爲：“少室禪心，即心即佛，觀佛觀心，觀三千法界；林泉暮色，如色如空，證空證色，證百世姻緣。”

山門前有石獅一對，雄雌相對，爲清代遺物。

進入山門爲一進庭院。庭院中軸線是一條甬道，甬道兩邊古樹參天，還有許多自唐代以來的各朝碑刻。庭院正面便是天王殿。

天王殿原爲少林寺山門，初建於元，後經多次整修。清雍正十三年少林寺大修時，在天王殿前另建了一道山門，從此天王殿也就成了第二道門。現在所見的天王殿是1983年重建的。

天王殿三間面闊，重檐歇山頂。上檐下豎額“天王殿”三字，大門兩邊貼着一副楹聯：“多聞正法以廣目光；增長善根而而持國土”，是將四大天王名字所做的嵌字聯。殿內橫匾題曰“天下第一祖庭”。殿前供奉兩大金剛，殿內兩邊供奉的是四大天王。與其他寺廟的結構不同，天王殿中直開通道，中間沒有彌勒佛像。穿堂而過，來到了二進庭院。

庭院甬道兩側立着四座高達的石碑，但沒有文字說明，不知是什麼碑。左右是鐘樓和鼓樓。正面月臺之上站立的是大雄寶殿。

據介紹，月臺及邊沿的石柱基本爲原物。正面垂帶欄杆下端用石雕的一龍一虎代替了抱鼓石，形式罕見，是寺內重要石刻作品之一。

現在所見的大雄寶殿是1984年開始，按照現場勘測資料、毀前有關照片以及老僧的回憶設計重建的，1986年竣工。

大殿面闊五間，重檐歇山頂，上檐下的橫匾題寫“大雄寶殿”四字，正面木板窗格，中間三間開門。殿內供奉橫三世佛，上方正中懸掛橫匾，“寶樹芳蓮”四個大字乃是複製的康熙御筆。大殿兩側塑有十八羅漢像，屏牆後倒座的是觀世音菩薩塑像。

大殿前的左右爲鐘鼓樓。鐘樓前有皇唐嵩嶽少林寺碑。此碑立於唐開元十六年，碑高3．1米，寬1．38米。此碑上方的額題爲：“太宗文皇帝御書”七個大字，乃是唐明皇李隆基御書。主體部分是唐武德四年，太宗爲秦王時賜少林主教碑的原文。文中第五行有“世民”親筆革籤二字，亦爲璽押。最後是“光祿大夫守吏部尚書上國柱正平縣開國子裴璀文並書”的“皇唐嵩嶽少林寺”碑文。

大雄寶殿之後爲藏經閣。藏經閣又名法堂，面闊五間，單檐歇山頂，現在所見爲1994年重建。閣內藏經書三萬餘冊，其中善本一萬二千餘冊，還有珍貴的元明清版大藏經5480卷。

藏經樓檐下豎額“藏經樓”三字中的“藏”字比常見的字體缺少了左邊的兩點。有人說是因爲藏經樓被火燒過，藏書不全，所以故意少寫兩點。其實，這是個異體字，沒有什麼特殊的講究。

少林寺藏經閣是武俠小說中的少林武林祕籍聖地，“天龍八部”中的藏經樓掃地僧一段情節更是膾炙人口。其實，武功技擊是一門實用技術，哪裏有什麼讀了祕籍就可以無敵天下的道理？觀看拳擊比賽，就是刺拳、擺拳和直拳幾招，即使是自由搏擊也是人所共知的幾種招法而已。從未見過有少林拳或是武當拳的招數用於其中。無論如何，一切技擊都不能超越力學原理和生物學原理。人類擊打的力量完全是由肌肉產生的。肌肉的力量與肌肉的截面積成正比，所以各類力量型的比賽，都以人的體重分級進行。掃地僧骨瘦如柴，能有多大的氣力？

藏經殿前的庭院中也立着許多古碑。但其內容不及細看。

藏經殿後，是方丈院。這是方丈起居與理事的地方。乾隆十五年，弘曆來少林寺時曾經駐驊於此。方丈室初建年於明初，現存建築爲清代遺物。

方丈室大門緊閉，不得入內。現任的方丈是釋永信，與其說他是少林寺方丈，不如說他是少林公司的董事長。董事長商務繁忙，哪裏會有空在這裏念什麼經、參什麼禪。

方丈院前廊的欄杆上放着一排銅鑄雕像，內容是少林功夫。

方丈背後是“立雪亭”。弟弟問我什麼是立雪，我回答說以前只聽說過“程門立雪”，是說楊時和遊酢來拜見他們的老師程頤，當時程頤正在午睡。兩人不願打擾老師，就站在門外等候。這時天降大雪，兩人都不離開。待到老師醒來，大雪已經埋沒了兩人的膝蓋。從此，“程門立雪”這個成語就用來形容對老師的尊重。

但少林寺的立雪亭，是二祖慧可的故事。

北魏正光元年，洛陽有位神光和尚來到少林，想拜達摩爲師學習禪法。達摩自顧面壁，不予理會。神光意志堅定，肅立在達摩門外。這時天降大雪，神光不爲所動。他從白天堅持到黑夜，達摩仍然拒之門外。這時的神光爲表心願，竟然一刀將自己的左臂砍下。達摩見其如此心誠，終於將其收爲門徒，取名慧可，後來傳授衣鉢給慧可，於是慧可成爲禪宗的二祖。

程門立雪的故事令人感動，而慧可立雪的故事卻超出常理之外，令人感到恐怖。佛祖慈悲爲本，哪裏會要求信徒自斷手臂以示心誠。所以我對此深感懷疑。而二祖之後，再無“斷臂”之後傳授衣鉢的故事發生，即是明證。

立雪亭之後，是少林寺的最後一進大殿——千佛殿。千佛殿內供奉的是毗盧遮那佛，所以又被稱爲毗盧殿。毗盧殿的靚點，是大殿後牆和東、西牆壁上繪有彩色壁畫。壁畫內容爲“五百羅漢朝毗盧”。畫中五百羅漢圍繞的核心，就是大殿所供奉的毗盧佛，其構思是很靜妙的。

據資料介紹，壁畫是明代的文物。我想，石友三火燒少林寺的時候，如何留下了壁畫？

千佛殿內的地面有好幾處凹陷。據說是一代又一代的少林僧人在此站樁練功，長年累月的跺腳發力，造成了地面的陷落。

看完了少林寺，已經錯過了午餐時刻。我們建議司機在登封找家飯店一起午餐。但司機沿路卻找不到一家能停放大商務車的飯店。無奈之下，一路將車開回了鞏義。這次走的是高速，耗時並不多。早知如此，早上又何必抄近路，結果卻適得其反呢！

午餐依舊是在酒店後面的停車場飯店，喫得還是燴麪。可見河南司機對燴麪還真是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