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遊長沙

2023年4月23日，我出差湖南長沙參加交流會議。儘管天陰有雨，下午到會議所在館驛報到後稍作歇息，2時半許即打的前往岳麓書院。

此次長沙之行，其實是闊別近三十三載後故地重遊。我第一次到湖南長沙還是1989年6月初從福建福州前往廣西玉林出差，在株洲經停中轉時曾特意去湖南省會長沙，在長沙遊覽了岳麓書院和橘子洲頭，還乘坐韶1次列車特意去了韶山。1990年夏，從江西廬山前往湖南張家界，也在長沙經停中轉。轉瞬三十多年過去，長沙已從當年記憶中尋常的中南省份省會城市蛻變為網紅打卡的飲食旅遊消費城市。

岳麓書院位於長沙市湘江西岸的岳麓山東麓，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四大書院之一，始建於北宋開寶九年(公元976年)，由潭州太守朱洞在僧人辦學的基礎上，由官府捐資興建。北宋祥符八年(公元1015年)，宋真宗召見書院山長周式，並賜書「岳麓書院」四字門額。岳麓書院歷史上經歷多次戰火，曾七毀七建，歷經宋、元、明、清各代，至清末光緒二十九年(公元1903年)改為湖南高等學堂，1926年正式定名為湖南大學。1988年岳麓書院建築群被國務院批准為第三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記憶中三十多年岳麓書院古木參天，古建築典雅莊重，書院附近雖已有些校舍，但書院前還是較為疏朗開闊，而今卻已被湖南大學圍裹其間，隱沒在校舍深處。走進湖南大學校區，輾轉來到岳麓書院門前，花四十元門票進門遊覽。

岳麓書院古建築群分為教學、藏書、祭祀、園林、紀念五大建築格局，在佈局上採用中軸對稱、縱深多進的院落形式。

主體建築如頭門、大門、二門、講堂、御書樓集中於中軸線上，講堂佈置在中軸線的中央。齋舍、祭祀專祠等排列於兩旁。中軸對稱、層層遞進的院落，除了營造一種莊嚴、神妙、幽遠的縱深感與視覺效應之外，還體現了儒家文化尊卑有序、等級有別、主次鮮明的社會倫理關係。岳麓書院現存主要建築大都是清朝遺構，近年來陸續重修了一些毀於戰火的建築。

眼前的書院頭門顯然是前些年增新修的建築，岳麓書院歷經千年，弦歌不絕，現為湖南大學下屬學院，據說歷史學和哲學在此教學，稱岳麓書院為「千年學府」倒也妥帖。

過頭門，便是赫曦台。此台原為明嘉靖七年（公元1528年）由知府孫存建於岳麓山頂，王守仁曾題詩:「隔江岳麓懸情久，雷雨瀟湘日夜來，安得輕風掃微靄，振衣直上赫曦台」，後來逐漸荒廢。清乾隆五十五年(公元1790 年)岳麓書院山長羅典移建赫曦台於書院前。

過赫曦台，就是岳麓書院著名的大門。

此門清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重建，採用南方將軍門式結構，建於十二級台階之上，五間硬山，出三山屏牆，前立方形柱一對，白牆青瓦，置琉璃溝頭滴水及空花屋脊，枋梁繪遊龍戲太極，間雜捲草雲紋，整體風格威儀大方。

門額「岳麓書院」為宋真宗字跡。大門兩旁懸掛有對聯「惟楚有材，於斯為盛」，上聯出自《左傳·襄公二十六年》，下聯出自《論語·泰伯》，源出經典，聯意關切。岳麓書院大門的門額和門聯，透現出千年學府英才輩出的厚實底蘊與氣度。

岳麓書院二門1984年重建，三十多年遊覽岳麓書院時應該經過，不過已沒有印象，這次是重新認識。門額正上方懸有「名山壇席」匾，集清代著名湘籍書法家何紹基的字而成。兩旁有對聯「納於大麓;藏之名山」，上聯出自《尚書·舜典》，下聯出自《史記·太史公自序》，意為岳麓書院被浩瀚的林木所掩映，藏在地闊物博的岳麓山中，撰聯人為清末湖南高等學堂監督程頌萬。

二門背面有「瀟湘槐市」匾原為清代學監程頌萬撰書，毀於抗戰，之後由原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民盟中央主席楚圖南補書新匾。「瀟湘槐市」是說岳麓書院是湖南文人、學者聚集的場所，引申為岳麓書院人才之盛，有如漢代長安太學槐市之盛。

過二門，前方庭院深處就是岳麓書院講堂。講堂檐前懸有「實事求是」匾，是民國初期湖南公立工業專門學校校長賓步程所撰，「實事求是」源於《漢書·河間獻王劉德傳》，賓步程將其作為岳麓書院轉制湖南工專時的校訓，旨在教育學生崇尚科學，追求真理，這對當時寓居於岳麓書院的毛澤東影響很大，後成為毛澤東思想的核心組成部分。

岳麓書院講堂位於書院的中心位置，是岳麓書院的教學重地和舉行重大活動的場所，也是書院的核心部分。講堂自北宋開寶九年(公元976年)岳麓書院創建時，即有「講堂五間」。三十多年前遊覽岳麓書院，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座講堂,特別是講堂內壁鑲嵌的據傳是朱熹手書的「忠、孝、廉、節」四大字石碑。

大廳中央懸掛兩塊鎏金木匾額:一為「學達性天」，由清康熙二十六年(公元1687年)春康熙皇帝御賜，意在勉勵岳麓書院張揚理學，加強自身修養，原額被毀，1983年依老照片康熙字跡重刻複製。二為「道南正脈」，由清乾隆八年(公元1743年)乾隆皇帝御賜，以褒揚岳麓書院傳播朱(熹)張(栻)理學之功，表明了岳麓書院在中國理學傳播史上的地位，此額為原物。

匾額下方講堂屏壁正面刻有《岳麓書院記》，為南宋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書院主教、理學家張栻所作，是岳麓書院培養人才的基本大綱，對書院教育有重大影響。

講堂屏壁前講壇上放置兩把講椅，寓意的是南宋乾道三年(公元1167年)在岳麓書院那場著名的朱張會講。那年理學家張栻、朱熹在岳麓書院舉行的「會講」，開中國書院會講之先河。

南宋乾道元年(公元1165年)著名理學家張栻主教岳麓。乾道三年(公元1167年)秋，南宋理學家朱熹在弟子林用中陪同下從福建崇安長途跋涉二千里前往潭州(今湖南長沙)湘江邊的岳麓書院訪學，與岳麓書院主教張栻論學切磋交流，兩人一為閩學代表人物，一為湖湘學派代表人物，論辯三天三夜，吸引四方學者跋山涉水前來在湘江西岸這座山間庭院聚集聆聽，一時間盛況空前，「來學者座不能容，飲馬池水立涸」，史稱「朱張會講」。 最終，朱張二人在很多方面達成一致，張栻對湖湘學派的發展方向做了調整，朱熹的「中和舊說」也決定性地轉變為「中和新說」，這次會講是中國書院史上第一次不同學派之間的自由交流對話和相互質疑論辯，推動了宋代理學和中國古代哲學的發展。八年之後，有了江西白鹿洞書院朱熹與鉛山鵝湖書院陸九淵兄弟的鵝湖之會，到明代會講成為普遍現象。

朱張會講也彰顯了以岳麓書院為基地的湖湘學派的地位，使岳麓書院歷朝弦歌不絕，湖南及周邊省份大批士子前來岳麓書院求學問道、研經窮理，甚至有士人「以不得卒業於湖湘為恨」。元代理學家吳澄在《重建岳麓書院記》 「自此之後，岳麓之為岳麓，非前之岳麓矣！」。

在朱張會講27年及張栻去世14年之後，南宋紹熙五年(公元1194年)朱熹任湖南安撫使，再次來到潭州岳麓書院講學，重整岳麓書院，頒行《朱子書院教條》，並更建書院「於爽塏之地，規制一新焉」。經過朱熹整治，岳麓書院再次進入到繁盛時期。明正德二年(公元1507年)，陽明心學一代宗師王守仁及其弟子到岳麓書院講學，使岳麓書院迎來又一個學術繁榮期。

講堂兩壁所嵌「忠、孝、廉、節」四大字石碑傳為朱熹手書，由清道光七年(公元1827年)岳麓書院山長歐陽厚均刊立。

講堂兩邊軒廊分立「整、齊、嚴、肅」四大字石碑，為清乾隆時岳麓書院山長歐陽正煥題書，道光時岳麓書院山長歐陽厚均立。「忠、孝、廉、節」和「整、齊、嚴、肅」這兩組大字碑刻皆為中國古代書法碑刻史所罕見。

講堂兩旁有南北二齋，分別為教學齋和半學齋，均為昔日師生居舍，過去學生大量的活動時間就是在這裡自修。岳麓書院建齋舍歷史悠久，自北宋開寶九年(公元976年)始建齋舍52間，現存建築為清光緒二十九年(公元1903年)改學堂時改建，始定名教學齋、半學齋，以適應教學、辦公的需要。「教學齋」齋名出自《禮記·學記》，「半學齋」齋名源出《尚書·說命下》。記得三十多年前到岳麓書院時見「半學齋」一間小屋標示為當年毛澤東寓居岳麓書院的住處，而今已無此標識，南北二齋似已成為書院歷史陳列室和旅遊品商鋪之類的地方。

過講堂，進入後庭院。

庭院有兩口方池，池北側有汲泉亭，南側為擬蘭亭。

庭院盡處是岳麓書院藏書樓。藏書樓是體現中國古代書院講、藏書、祭祀三大功能之一的藏書功能的主要場所，岳麓書院創建始即在講堂後建有書樓，宋真宗皇帝賜書後更名「御書閣」，元明亦稱「尊經閣」，位置有所變動，至清康熙二十六年(公元1687年)，巡撫丁思孔從朝廷請得十三經、二十一史等書籍，建御書樓於今址。清代中期，岳麓書院御書樓已發展成為中國民間一座較大型的圖書館，藏書14130卷。現在岳麓書院御書樓似為湖南大學古籍圖書館，據說藏書數量已逾五萬冊，大型工具書如《四庫全書》、《續解四庫全書》、《四部叢刊》、《四部備要》、《古今圖書集成》等均有珍藏。

御書樓及複廊內嵌有的大量碑刻，其中「朱熹詩碑」所刻的朱熹《二詩奉酬敬夫贈言並以為別》詩碑為清光緒年間巡撫吳大澂所刻。南宋乾道三年(公元1167年)9月，朱熹與張栻岳麓書院會講後，朱熹還在張栻主持的岳麓、城南兩書院講學論道,泛舟經橘子洲往來於州城與岳麓之間,盤桓兩月之久，至今橘子洲還有朱張渡古蹟。十一月,二人同遊南嶽衡山七日, 冒雪登山,從後山馬跡—拜殿—方廣寺—西嶺—南天門—祝融峰—上封寺—福嚴寺、南台寺下山，行程200里，互相唱和，結集成《南嶽唱酬集》，最後朱張兩人在株洲作別，張栻作《送元晦尊兄》詩贈朱熹，朱熹以此詩作答。我曾在衡山方廣寺看到供祀朱熹、張栻的二賢祠，此次在岳麓書院看到朱熹詩碑，眼前浮現850多年前兩位南宋大儒惺惺相惜、山水同遊的場景。

岳麓書院中軸線主體建築群北側供祀周濂溪、二程、朱熹、張栻、王船山、羅典等的專祠院落似是前些年才復建的，當年我似沒有看到過。

三十多年我在陪同下游覽岳麓書院主要看了書院主體建築，其他地方未曾駐足。這次無意中發現了岳麓書院中軸線北側跨院內的文廟，實在是意外之喜。

長沙岳麓書院的文廟（孔廟）據說是全國範圍內規模最大、建築規格最高的一座書院文廟。始建於北宋開寶9年(公元976年),是在唐末僧人辦學基礎上「因襲增拓」而成。宋咸平二年(公元999年)擴建禮聖殿,「塑先師十哲之像,書七十二賢」,為祀孔之用,文廟功能即已奠定，岳麓書院從此形成了「講學、藏書、祭祀」的規制。

岳麓書院文廟的兩座石雕牌坊應該是舊物，一座石牌坊正面坊額「道冠古今」，背面坊額「賢關」。

另一座石牌坊正面坊額「德配天地」，背面坊額「聖域」。

走過「道冠古今」石牌坊，進入文廟。

院內有座前些年塑造的孔子行教像。

一路前行，前方就是紅牆黃瓦的文廟建築群。岳麓書院文廟原建築大部分1937年被侵華日寇的飛機炸毀，後來有所復建。20世紀80年代以後，陸續修復大成殿、大成門及兩廡，重建崇聖祠、明倫堂。2013年8月，因岳麓山遭遇傾盆大雨致使一株約有200年的古楓樹倒伏，砸壞大成殿並造成一女遊客死亡，現在的大成殿就是2013年那場大雨之後重建的。我對近年來新修的仿古建築興趣不大，因而對大成門、大成殿匆匆而過，未曾駐足。

大成殿內懸掛「萬世師表」 匾額，殿內供奉的孔子木刻像，兩側是清康熙御制的《至聖先師孔子贊並序》，右為「序」，左為「贊」。大成殿兩側山牆懸掛的是配享文廟的四位先賢像顏回、孔伋、孟軻、曾參。

文廟最後一座大殿是崇聖祠，那裡是遊客免入的湖南大學教室，有幾個身著古裝的學生在那裡。岳麓書院裡遊客莫入的地方還有屈子祠等一二處，那裡是湖南大學師生上課的地方，這是岳麓書院弦歌千年不斷的原因所在。

岳麓書院中軸線南側是一片園林，曲徑通幽，溪水流觴，竹木繁茂，如無紛至沓來的遊客，倒是治學修思的好去處。

園林南側的麓山寺碑亭是我此次遊覽岳麓書院初見，此碑亭為明成化五年(公元1469年)知府錢澍始建，1962年重建。

亭內的「麓山寺碑」是中國現存碑刻中影響較大的一塊碑，由唐開元十八年(公元730年)著名書法家李邕撰文、書丹並鐫刻，因文、書、刻三者俱佳，故有「三絕碑」之稱。

沿著岳麓書院遊廊登山而上，出書院西門便是岳麓山清風峽。

峽谷深處有愛晚亭。此亭與安徽滁州的醉翁亭(1046年建)、浙江杭州湖心亭(1552年建)、北京陶然亭(1695年建)並稱中國四大名亭。

愛晚亭始建於清乾隆五十七年(公元1792年)，為清代岳麓書院山長羅典創建，原名紅葉亭，後由湖廣總督畢沅據唐杜牧「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的詩句，更名愛晚亭。嗣後經過多次大修，逐漸形成了當前的格局。

愛晚亭抗日戰爭時期被毀，1952年重建，1987年大修。愛晚亭古樸典雅，亭內金柱圓木丹漆，外檐柱四根，由整條方形花崗石加工而成，整體上保留了較多清代亭台樓閣建築的風格。亭頂重檐四披，攢尖寶頂，四翼角邊遠伸高翹，覆以綠色琉璃筒瓦。

愛晚亭坐西向東，三面環山，東向開闊，紫翠菁蔥，流泉不斷。亭前有池塘，桃柳成行。亭四周皆楓林，深秋時紅葉滿山，風景名勝自不待言。

愛晚亭令人駐足，不僅僅是因其次風景，更是因為毛澤東而成名勝。毛澤東青年時代在第一師範求學，常與蔡和森等同道友人聚會愛晚亭縱談時局，探求真理。愛晚亭正面額毛澤東所題的朱色鎏金「愛晚亭」匾為愛晚亭點睛之筆，是由當時的湖南大學校長李達專函請毛澤東主席所書手蹟而製。

亭內有一橫匾，上刻毛澤東手蹟《沁園春·長沙》一詞，筆走龍蛇，雄渾自如，更使古亭流光溢彩。

也許是因為週日的緣故，愛晚亭前遊人如織，我想找個遊人稍稀的時刻取景殊為不易，這樣的情形在岳麓書院亦然，可見岳麓書院和愛晚亭之聲名遠播。

離開愛晚亭，再花四十元門票重回岳麓書院，重溫徘徊後離開岳麓書院。岳麓山其實還有不少古蹟景點，可惜因時間關係不能履及，只能留待他日了。

出湖南大學，見路邊有座名為「自卑亭」的古色古香建築。

此亭距書院東面200米許，為清康熙二十七年(公元1688年)長沙郡丞趙寧在通往岳麓書院的路旁建此亭供行人歇足之用，原為通往岳麓書院的入口，沿途石板路直達書院大門處，現存建築為清咸豐十一年(公元1861年)建造。「自卑亭」三字為清代岳麓書院山長車萬育題書，亭內嵌有《自卑亭記》等碑刻。可惜亭門緊閉，未能入內一觀。自卑亭亭名源出《中庸》「君子之道，譬如遠行，必自邇;譬如登高，必自卑。」意謂道德修養學業休習須從近處著眼，從低處入手，循序漸進，持之以恆。時過境遷，今天「自卑」一詞字義已非《中庸》語境了。

天色將晚，我在湖南大學地鐵站乘地鐵趕往煙雨中的橘子洲。記得三十多年前我到橘子洲是坐車經湘江橘子洲大橋來到橘子洲中間後下橋入洲的，而今直接從地鐵橘子洲站出來就行，很是方便。

橘子洲位於湖南省長沙市岳麓區的湘江中心，是湘江下游眾多沖積沙洲中面積最大的沙洲，被譽為「中國第一洲」。由南至北，橫貫江心，西望岳麓山，東臨長沙城，四面環水，綿延十多里，狹處橫約40米，寬處橫約140米，形狀是一個長島。古瀟湘八景之一的「江天暮雪」就在橘子洲。宋代肖大經《肖夏詩》譽稱橘洲為「小蓬萊」。遠在唐代，橘子洲頭就盛產南橘，遠銷江漢等地。唐末李殉「荻花秋，瀟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畫。碧煙中，明月下，小艇垂綸初罷。水為鄉，篷作合，魚羹稻飯常餐。酒盈杯，書盈架，名利不將心掛」的詩句，描繪了1200年前橘洲的江景。杜甫也有「桃源人家易制度，橘洲田土仍膏腴」的詩句。

出地鐵站南行，放眼望去，湘江因橘子洲而一分為二，西側隔湘江水是層巒聳翠的岳麓山及山麓的大學城；東望是高樓林立的長沙城區，形成湘江兩岸「一面青山一面城」的獨特景觀。

橘子洲南北綿長，有綠地、內湖、橘園、花圃等，也有不少餐飲場所，節假日漫步，橘子洲倒不失為休閒好去處。

冒著時有時無的細雨，一路南行前往橘子洲頭。沿途經過原長沙海關公廨、美孚洋行、湯生智公館等見證著長沙開埠後歷史風霜的舊址，這些都是當年我在橘子洲未曾留意確切地說未為人知的。

橘子洲浸染著湖湘文化的濃厚歷史底蘊，有朱熹、張栻往來於岳麓書院與城南書院講學過江的朱張渡，詮釋著八百多年前湖湘子弟求學的盛況。清末據說曾國藩曾在橘子洲操練過湘軍水師。當然更要提及的是毛澤東1925年站在橘子洲頭望湘江北去「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的天問。今天鐫刻著毛澤東《沁園春·長沙》的詩詞碑石成為橘子洲一道風景，也因為毛澤東，橘子洲頭才成為長沙旅遊不可或缺的景點。

毛澤東青年時代，就讀於湖南第一師範時，常會同學友到洲頭搏浪擊水，指點江山，激揚文字。新中國建國後數次回湖南曾七次到橘子洲，還曾多次在橘子洲附近的湘江游泳。

來到橘子洲頭，那裡有總高32米、長83米、寬41米的青年毛澤東雕塑像。這裡是近些年來遊客到橘子洲頭必定駐足的地方。

繼續前行，來到橘子洲頭盡處，看湘江北去，煙雨蒼茫。

回顧湘江兩岸，西岸岳麓山一帶稍為靜謐，而湘江東岸的長沙主城區則華燈璀璨，市井繁華。

天色已黑，我離開橘子洲頭回返。

途中在橘子洲的茶顏悅色喝了一杯店家推薦的梔曉茶解乏歇息，在奶茶梔香的餘味裡結束我的長沙重遊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