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七千人的小島，曾有上百家工廠，都倒閉後卻成了香港旅遊地

2023年2月6日，深圳與香港全面恢復通關，加上境外遊的開放，如織的遊客開始湧向香港，東方之珠又開始恢復了活力，更有望再續繁榮。但香港有個迷你的離島，卻因「沒落」而在大灣區變得出名，這個面積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彈丸之地，曾有一百多家工廠，成為香港的工業中心，工業逐漸衰敗之後，卻有了一份難得的幽靜，成為人們探訪香港工業遺址的故地。

這個香港的小島就是坪洲島（Peng Chau）。去坪州的輪渡很小，兩層鐵殼小漁船，船上遊客很少，除了屈指可數的幾位外國遊客，基本上都是島上的居民，我們混跡其中很是自在。台灣知名舞台劇導演賴聲川導演的話劇《水中之書》，講述男主人公在金融海嘯中事業失敗，在發生巨變之際，偶遇一個小女孩，帶他去坪州島尋找水中之書經歷的心靈之旅。

坪洲最繁華的地方，就是碼頭附近的街市，商鋪集中在碼頭一帶，所謂繁華，比起長洲島的熱鬧還差得遠。從輪渡上岸，恰巧遇到島上的年輕人在舞獅子，不知是否為天后誕、金花誕，還是端午節、天后巡鄉等某個傳統節日做彩排，帶著質樸的激情，鑼鼓聲聲，引得遊客們紛紛駐足。

出碼頭右手邊有一條臨海的步行道，磚砌成的路面，平整洁淨，臨海有護堤和圍欄，是離島自然徑的坪州段。漫步灑滿陽光的海濱小徑，看見路邊掛著大條的魚乾，彷佛能聞到蒸熟之後的魚乾香味，迎著濕潤的海風，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沉醉在新鮮的空氣中。

坪洲的房屋很舊，有點像是內地七八十年代的舊式宿舍，心理上讓人覺得離小時候的家很近。四處打掃得很乾淨，有的門上還掛著花環和和一個聖誕老人，英文寫著「Merry Christmas」（聖誕快樂），某些不同的細節讓人瞬間又回到香港小島的當下。

路過一座民宅前，看見了一處像是舊電器、家具與車胎等廢棄物的堆放地，一輛遙控的大車胎玩具車放在電腦機箱鐵殼上，擺放得恰到好處，更像是一處藝術展示，無聲地訴說著坪洲繁榮的過往與現在的寂靜。

島上有兩棟放棄的老房子，一棟兩層樓高的房子隱約可見「勝利」二字，是過去的勝利灰窯廠舊址。十九世紀末期，坪洲島上曾有11間灰窯廠，1950年之後，水泥大行其道，石灰需求減少，灰窯廠逐步倒閉，今天只留下破舊的廠房，作為那段歷史的見證。

坪州島的永安街是最熱鬧的地方，一條僅容兩輛自行車通過的小巷約500米，沿街全是小小的店鋪，棚子面對面伸開，將小巷都遮住，行走其中，彷彿摩洛哥的暗巷，好在不長，不會迷失。坪洲島上沒什麼大眾化的旅遊紀念品，倒是有些德化瓷器、惠安石雕、木偶一類有趣的小玩意，尋來作為紀念品。

沿永安街向金坪邨方向走約10分鐘，再左轉走幾分鐘就是「大中國火柴廠」的廠址石碑。1930年，上海火柴大王劉鴻生開設了大中國火柴廠，鼎盛時期僱員多達2000人，當時是中國乃至東南亞最大規模的火柴廠，「飛輪」牌火柴風靡一時。

抗日戰爭期間遷移到坪洲，打火機的流行，火柴廠在七十年代關閉，只留下幾塊界碑。島上百所工廠現在也不復存在，香港曾經的繁華工業中心就此畫上句號。丁字路口，有一個供奉神的香案，在舊的街道中色彩格外顯眼，一盞長明燈還亮著，看得出來這裡經常有人來燒香，祈求平安。

島上大部分房屋都在四層以下，保持著過去的樣子，建築陳舊但顏色鮮豔，看得出來時常維修。屋頂上有許多久違的龍骨天線，廣東珠三角一帶曾經到處都是，隨著有線電視的普及，這些接收裝置早已一去不復返。永安街走到街尾，是島上曾經的坪洲戲院，圍仔街15號，黃底紅字的招牌下面，如今已經倒閉，成為私宅而無法進入，門前拍張紀念照，有點時空穿越感。

坪州島的集貿市場在一棟大樓裡面，如果時間允許，可以買些海鮮到餐館加工。坪洲島上也有很多的海鮮美食，胡椒蝦、陳皮蒸泥猛、白灼象拔蚌，香煎海魚、薑蔥炒沙蜆、雞蛋蒸海蟹、雜魚湯等等。

商業街上只有幾間小館子和茶座，還有粵式、泰國菜、越南菜等茶餐廳，店裡食客不多，菜飯價格也不貴。街口一家稍大的餐館，環境普通，卻座無虛席，服務員穿梭不停。蒸籠打開，熱氣騰騰，各種粵式小點價格便宜又地道。

坪洲雖小，也有坪愉徑和家樂徑兩條遠足徑。碼頭上岸後向左走幾分鐘到坪利路，往左邊是大利橋，將坪洲島和島外的一個小小島——大利島連接在一起。大利島曾經是被珊瑚群環繞，後來灰窯的生產，導致珊瑚死亡，現在全是死後的珊瑚石。站在大利橋上，可以遠觀大嶼山和迪尼斯樂園，往右邊行則是登山遠足的坪愉徑，北方的盡頭有個「釣魚公」的景觀。

坪洲碼頭往右走，則有家樂徑入口，可以登上島上的最高峰手指山，是坪州島全島最高點，海拔95米。通向手指山山頂的路沒什麼難度，在山頂待到日落，滿眼都是灑金的海面。從坪洲島最高點俯瞰，坪洲外形像一個「凹」字，大潮時淹沒島中間的低谷處，短暫形成「雙島」的假象。在靠近海邊的小道上，可以下到沙灘，雖然面積不大，但水質很好，適合游泳。下山的路很窄，路旁都是芭蕉葉、野草和各種野生的植物，野蠻生長。

坪洲永安街69B的天后廟，距今已有200年的歷史，天后廟旁還有清禁封船碑；天后廟左轉，是永安街上的金花廟，拜金花娘娘；北灣的仙姐廟，是香港僅存的兩間拜七姐的廟宇之一，傳說金花廟和仙姐廟求子十分靈驗；島上最大的寺廟是志仁街街15號的龍母廟（香港悅龍聖苑），據說摸龍床會有好運，摸到的物件可以推測運程。

坪洲也有不少現代的新樓，但遊客還是喜歡尋舊訪幽。碼頭邊的海上，一群人划著獨木舟，用船槳打著球，看不懂遊戲的規則，讓覺得新奇。坪州島約有七千多名居民，是香港罪案率最低的小島，從繁華的工業中心到寂靜的小島，經歷了滄海桑田，不知當年的人，是否都走出事業失敗的陰影，能否找到自己的《水中之書》。

貼士：香港中環6號碼頭，坐港九小輪去坪洲島，約十幾分鐘一班輪渡，航程大約40分鐘；坐高速船大約25-30分鐘。環島一圈，邊走邊拍，大約一個半小時，遊完坪洲島，如有時間可繼續乘船去梅窩遊覽。

本遊記部分內容摘自我最新出版的《不工作，去海島：粵港澳大灣區的藍色戀曲》一書，未經本人和出版社同意，禁止以其他人名義發布本遊記圖文（包括且不限於截圖、截屏、轉換為影片等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