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川西！

尋找川西秘境的郵跡

橫斷山是中國極致風光最密集的地方，青藏高原與四川盆地的擠壓碰撞，在四川西部形成了廣袤的高原和連綿的山脈。這裡高山和峽谷毗連，清泉與激流交匯。從水色甲天下的九寨黃龍，到國寶大熊貓棲息的臥龍自然保護區，從人間淨土稻城亞丁，到巍峨的橫斷山最高峰貢嘎山，一眾引人入勝的美景在川西高原扎堆聚集。於是川西成為我一去再去的旅行聖地。

1996年6月，從成都出發西行，第一次進入川西，來到童話世界九寨溝。恬靜的鏡湖、俊美的翠湖、秀麗的芳草湖、深沉如墨玉的長海、神奇的五彩湖、奇異的流翠灘、激流飛瀉的珍珠灘（圖1），壯闊的諾日朗瀑布……湖泊與瀑布、溪流、河灘、山泉交錯映襯，風光如詩如畫；在岷山主峰雪寶頂下，黃龍就如巨型的鈣化坡谷，宛若金色「巨龍」騰游天地。景區內遍佈著眾多的岩溶湖泊，清澈的湖水與湖底廣泛分佈的大量鈣華沉積物、藻類等共同構成五彩斑斕的湖泊景觀，大大小小的池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耀眼的波光，構成一個個五彩斑斕的瑤池玉盆。當時，還沒有發行相關郵票，只在沿途寄了一些明信片，留了幾個郵戳（圖2）。

2005年10月，和攝友們一起在成都包車行走川西大環線，在康定、丹巴、理縣、理塘、稻城一路寄信打卡，留下不少郵跡（圖3）。每每見之，聖潔神聖的雪山、遼闊碧綠的草甸、碧藍清澈的海子、深邃的峽谷、奔騰不息的溪流、五彩斑斕的森林……各種美景彷彿又在眼前。

2015年夏天去甘南郎木寺時，臨時起意，自駕到浩渺的若爾蓋濕地，無意之中又到川西。夏日的花湖開滿了絢爛的花朵，紅的、粉的、黃的，各種不知名的小花兒，在綠草叢中爭相鬥艷。湛藍的湖水被染成淡淡的藕色，五彩繽紛，好像雲霞委地。極目遠眺水天一色，綠草野花令人心曠神怡，煙波葦蕩令人肺腑盡滌（圖4）。

2016年春月從成都開車到磨西鎮，遊覽海螺溝。森林裡飄搖的松蘿垂掛在樹枝之上，雲霧在山間縹緲，美的如夢似幻。晶瑩的現代冰川從高峻的山谷舖瀉而下，令人震撼。當籠罩多日的雲霧散開、掀開神秘的面紗，貢嘎主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肅穆莊重（圖5），現場的遊客驚呼膜拜。為了這神聖一刻，有些遊客已經在此等了足足一週。

2019年6月22日，幾個朋友一起一早從寧波出發，開始川西大環線自駕遊。開了兩天車，行程2200多公里，23日下午18點左右經過橫跨瀘定縣大渡河上的瀘定大渡河大橋。過橋後，我們岸邊停車回望，只見紅色的鋼桁梁懸索橋高懸在河上，氣勢奪人，格外醒目震撼（圖6）。兩岸高山陡立，白雲在山頂繚繞，大渡河水洶湧澎湃，奔流不息。1個多月後，《川藏青藏公路建成通車六十五週年》郵票發行，「川藏第一橋」登上國家名片（圖7）。日暮之際到達跑馬山下充滿藏族風情的康定城。

貢嘎山位於四川省瀘定、康定、九龍三縣境內，面積1萬平方公里，區內高峰林立，海拔6000米以上的山峰45座，5000米以上的冰峰145座，海拔7556米的主峰更聳立於群峰之巔，以神奇壯麗的雪峰、冰川、高山湖泊、溫泉群等景觀組合為特色。風景區以貢嘎山為中心，分為海螺溝、木格錯、五須海、貢嘎南坡等景區。

6月24日，我們從康定出發，進入木格措景區。乘著觀光車，沿著蜿蜒曲折的盤山公路到了山頂觀光區，木格措像一塊大寶石，清澈透亮（圖8）。騎馬走過鮮花盛開的山坡，來到海拔4200米的埡口。雲環霧繞貢嘎山主峰孤高突兀，顯得神秘，峰頂偶露，雄渾巍峨（圖9）。

沿著杜鵑峽棧橋下山，一路激流飛瀑沁人心脾。雖近盛夏，在幽深的峽谷裡還有高山杜鵑綻放。來到七色海，這是冷泉與溫泉的共生湖，湖水清澈見底，卻又有串串氣泡冒出，氤氳出一片片雲霧，沿岸古木參天，草甸環繞。據說當清晨湖水倒映著藍天白雲時候，如果運氣足夠好還能一睹蓮花雪山在湖中的倒影。

接著翻越折多山，沿著九曲十八彎盤山公路，一個彎接著一個彎，爬行老半天到達海拔4298米埡口觀景台（圖10），湛藍的天空下，經幡被風吹的獵獵作響。山坡上一望無際的格桑花，成了紫色的海洋。臨近新都橋時，路邊有一個觀景台，騎馬爬上高坡可以看到白雪皚皚的貢嘎山主峰。我們在不同的時間，從三個相隔甚遠的地方，不同角度瞻仰貢嘎山，可見蜀山之王的高大。

新都橋是國道318線上的重要集散點。遠處的山巒，近處的犛牛，五彩的藏式民居，青青的草地……就如一幅巨型油畫。一切都是那麼安謐，我們就在這小憩。

6月25日早上離開新都橋，公路邊的塔公河裡有很多刻有經文的石頭和石板，這是信仰的震撼。塔公草原地勢起伏和緩，藍藍的天，白白的雲，一望無際的山脈和草原，還有塔公寺的紅壁、白塔、金瓦，組成充滿藏族風情的畫面，美中不足的是雅拉雪山隱在雲裡霧裡，讓人感覺少了點什麼。

沿著318前行，路上不斷看到騎車的，步行的，輪滑的，磕長頭的，還有拉車做直播的，相信他們的目的地都是千里之外的聖城拉薩。真心敬佩他們的勇敢和虔誠！翻過海拔4412米高爾寺山埡口後，中午到達雅江縣城，這是個典型的山城，街道狹窄，雅礱江南北向穿城而過，與318國道十字交叉。飽餐一頓牛肉後，繼續前進。

走過天路十八彎，穿過剪子彎山隧道，峽谷蜿蜒幽靜，山頂雄渾圓壯，綠草幽幽，犛牛成群。接著翻越海拔4668米的尼瑪貢和4718米卡子拉山埡口。放眼望去，千山萬壑，層巒疊嶂，一層比一層更遠，一層比一層顏色更淺，逶迤連綿，直至天邊，真像行走在天路之上。

過海拔4014米、號稱中國最高縣城的理塘後，翻越到處是巨石和海子的海子山，不遠處有山峰就如兔子耳朵，惟妙惟肖。因連續翻越大山，加上或多或少的高原反應，我們已經沒有心情停下來欣賞眼前的美景。咬咬牙，一鼓作氣繼續翻越海拔4485米波瓦山，終於在天黑之前到稻城香格里拉鎮。

6月26日，進入亞丁景區後，坐觀光車到扎灌崩，先走經沖古寺去珍珠海（藏語稱為「卓瑪拉措」）的短線。海拔6032米的仙乃日（藏語意為「觀音菩薩」）是亞丁景區三神山之首，其山形酷似一個身體後仰的大佛，頂峰終年積雪不化，巍峨偉麗，端莊祥瑞（圖11）。在雲團飄移滾動之下，時隱時現，變化萬千，使得大家不斷地猜測、不斷地遐想。仙乃日的融雪形成的珍珠海，如一顆鑲嵌在蓮花寶座上的綠寶石，碧波蕩漾，雪山和樹木的倒映在碧綠的珍珠海中，組成一幅仙境般的圖畫。不時傳來轟隆隆的雷鳴聲，原來是雪崩，山上的冰雪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氣勢磅礴壯觀。靜坐湖畔，看雲卷雲舒，但山頂一直被雲籠罩著，我們就這樣癡癡地等著。4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能等到雲開見頂，只能帶著一絲失落離開。沒想到在回程車上，頂上的雲竟然全然散去了，我們終於得見仙乃日神山全貌。

6月27日，二進亞丁。天氣不錯，乘景區中巴進去的路上就可以看見三大神山美麗的雪峰。換乘電瓶車去海拔4150米洛絨牛場。牛場周圍是連綿的高山草甸，初夏時節草甸上野花盛開，漫山遍野，成群的牛羊在河邊和山坡上悠閒的吃草，不遠處三大雪峰佇立，一派和諧景象。

從洛絨牛場電車站下來，走過一個濕地草甸，到特種馬場騎騾子上山。下騾後，開始在陡峭山路上艱難的向上攀爬，大約走1小時左右，到達一個三岔路口，向左是平路到牛奶海，同伴中有高反嚴重、體力不支的，就選擇了這條路。我們向右爬上500米左右陡坡，再往前翻過一座高坡後，五色海（圖12）出現在央邁勇雪峰（藏語意為「文殊菩薩」，海拔5958米。）環抱之間。因為有雪山、草甸的倒影，水色便顯得縹緲奇幻。左邊望去，雪山環繞的牛奶海（圖13）、狀如水滴，它中間是碧藍的雪水，周邊一圈乳白色的水環繞。環顧四周，央邁勇和夏諾多吉雪峰（藏語意為「金剛手菩薩」）彷彿伸手可及（圖14）。沿三棱錐狀雪山兩翼鋒利的刃脊蜿蜒綿亙，刃脊背向光線的一側呈暗影，藍天中所勾勒出的線條尖銳有型。沿著山脊往前走，一邊欣賞這雪山和海子，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純粹和夢幻。

6月28日，沿著217省道向甘孜進發。再過海子山（圖15），看到冰蝕後的怪石及大小海子（冰蝕岩盆）星羅棋布，景象壯觀，憾人心魄。忍不住下車遊覽一番。看到路邊導遊牌，才知道這是世界最大冰川遺址。這一次總算彌補了進去時匆匆而過的遺憾。

中午在理塘吃飯後繼續前行。山色如黛，浮雲蒼茫，綠草如茵，黃花遍地，牛羊吃草，雄鷹翱翔，星星點點的帳篷如白玉點綴其中（圖16），高山草場用最豐富的色彩迎接我們。接著全程沿著雅礱江大峽谷前行，一路峽谷水流湍急，聲振天外，偶爾也會看到雪山。公路上鮮有車輛，倍感寂寞之際，路邊出現藏寨、經幡、寺廟，讓人感覺又回人間。7點45到達甘孜香格拉大酒店。

6月29日，早上醒來推開窗，雪峰在望。甘孜縣城周圍好幾座雪山環繞。陽光透過雲層縫隙照在雪峰下高原，恍如仙境。順便去白塔轉轉（圖17），看到很多信眾到白塔禮佛，他們繞著白塔一邊行進，一邊唸經，也有虔誠的繞塔磕長頭，佛殿內也有僧侶在唸經。

早飯後，走縣道X6983，這是兩個月前剛剛通車的、在地圖上還找不到的新路。山路蜿蜒，雲霧繚繞（圖18），沿途草原各色野花綻放，讓人分不清在仙境還是人間。下午2點到達重重的群山環繞之中五明佛學院。

我們拾階而上，爬到了山頂，放眼望去，只見溝裡的僧舍，以佛學院的大經堂為中心，密密麻麻搭滿了四面的山坡，不計其數的絳紅色小木屋，延綿無數，一眼望不到頭（圖19）。這些紅房子，是一萬多名僧侶的住所。來到這裡，無不被這炙熱的紅房子和虔誠的朝聖者，所深深震撼！

離開色達。沿那曲河畔前行，峽谷風光旖旎，宛如誤入桃源仙境。此後，沿317國道前行，色曲河滾滾江水一路相隨。天黑前到達觀音橋。我們下榻的賓館臨江而建，推開窗戶下面就是懸崖激流，枕著嘩嘩的水聲入眠。

6月30日早上從觀音橋出來，沿大金川河邊的317國道前行。一路上看到山坡上的松崗碉樓、依山而建卓克基土司官寨和麵河背山的西索民居（圖20）。從馬爾康轉入S210省道，路況更差，到處都是落石和塌方。感謝護路工人的及時清理，我們得以繼續前行。10點左右經過夢筆山埡口，這是馬爾康通往小金縣的唯一通道，也是中國工農紅軍長征時翻越的第二座大雪山，在山麓立著「雪山紅路」紀念雕塑。過兩河口會議舊址不久，在木坡鄉遇到嚴重的山體滑坡。4台大型挖掘機和推土機在現場協同作業，終於在40分鐘後給我們挖出一條路來。

下午2點到雙橋溝景區遊覽，這是四姑娘山三個景區中開發得比較成熟一個景區。坐景區交通車，一路森林、溪流、雪山….盡收眼底，一個小時到一個山腳下車。各種高山花卉佈滿寬闊的草坪，牛羊漫步其間，四周圍繞著形態美麗的沙棘林，山高水清，地廣天藍，宛如仙境。漫步雙橋溝，綠的樹，澄靜的湖水，兩邊的雪山與彩林相映成趣（圖21）。

7月1日早上坐景區第一輛班車進長坪溝，天氣晴好，在溝口就可以看見四座姊妹山，座座雄峻挺拔，陡峭的山體直指蒼穹（圖22）。騎馬沿溪蛇行到枯樹灘，只見成片枯樹矗立於碧水銀沙之中，樹樹獨立，枝枝蒼勁，枯影映流水美不勝收。繼續在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爬坡涉水，這裡山高林密，古柏高大挺拔，青松枝密葉茂，這裡連沙棘都長成大樹，樹幹上長滿苔蘚，樹枝上掛滿松蘿。高山冰雪消融，飛瀑急傾，溪流在樹林蜿蜒迴轉。有時還可以看到紅石灘。行至木騾子，漫山遍野的野花從眼前舖開到天邊，襯著白雪覆頂駱駝峰和藍天白雲，攝人心魂（圖23）。嚮導介紹繼續走兩天，就可以穿越到達四姑娘山背面的畢棚溝。限於體力，我們就此打住。出景區時，天已經有點陰了，四姑娘山悄悄隱入雲海。

返回寧波的路上，我們的心還留在川西。相信每個走過318和317國道、還有那些不知名的川西省道、縣道的人，都會有一段自己的心路歷程。途中的冰川雪山、高原湖泊、茫茫草原和藍天白雲組成的一幅幅無與倫比的美麗畫卷總是讓人流連忘返。當你來到飄揚的經幡、金頂紅牆的寺廟、巍峨的白塔，還有無處不在的嘛呢石等信仰符號所營造的氛圍中時，你就會感受到心中的喧囂停止了，世界變得寧靜了。你會發現，這個世界上確實有一片淨土，它就存在於你的靈魂深處，讓你在欣賞美麗，同時心存敬畏和崇拜！

集郵者在旅行時，喜歡一路上寄信打卡。經過康定市、塔公草原、雅江、新都橋、理塘，稻城、色達，觀音橋時，我都開著車找到當地郵局。有時碰到非營業時間，就把信封明信片塞入門口郵筒。在亞丁景區售票處有郵筒，但收到明信片發現也銷稻城縣城郵戳，估計是帶到縣城寄發的。在風光絕美的雪山腳下沒能留下亞丁的印記，令我抱憾不已。在我們住了3個晚上的稻城香格里拉鎮，即便是用上導航工具就是找不到郵局，大概這個小鎮真的不設郵局了。在色達五明佛學院，我在一片紅色的建築裡，發現熟悉的郵局綠色標記。沿著山徑穿了好幾條街走進郵局，讓我大跌眼鏡的是，工作人員告訴我這個郵局只管派發郵件，不收件。唯一一次自己銷戳的經歷，6月30日晚上在四姑娘山鎮找到設在一個報刊亭裡的郵局，但是沒有人。情急之下，幾聲吆喝引來了在附近兼營飯店店主。我買了2套四姑娘山風光明信片，坐在裡面寫好地址，慢慢蓋戳後留在郵局寄發（圖24）。回家後，在新都橋、理塘、色達、塔公草原寄發郵件至今也沒有收到，雅江延遲十天半月寄發的（圖25），康定、觀音橋郵戳蓋的不清晰。和十多年前遊走川西大環線相比，感覺到郵政的淡出和服務水平的下降。真的希望這一趟路上拍的郵局的照片不會成為歷史（圖26）。

川西旅遊資源豐富，早在1989年，原郵電部發行《四川風光》郵資明信片，封面用的是海螺溝貢嘎雪山日照金山場景，10枚明信片中就有九寨飛瀑、黃龍秋色、岷山之巔、海螺溝貢嘎雪峰、二郎山雪景、紅原風光等6枚展示川西風光（圖27）。2003年元旦，九寨溝啟用以諾日朗瀑布為主圖的郵資明信片旅遊門票。朋友去旅遊時，在上面蓋了6枚九寨溝風景戳（圖28）。2004年黃龍也啟用「黃龍爭艷池」專用郵資圖明信片門票（圖29）。1998年《九寨溝》登上國家名片，展示長海（圖30）、芳草海、五花海、樹正瀑布（圖31，郵票設計者之一畫家張幼矩老師親筆繪製的信封）、諾日朗瀑布美景。遺憾的是2017年8月，九寨溝地震，諾日朗瀑布垮塌。定格在郵票和明信片上的中國最大最美的瀑布成為人們永遠的記憶。

2007年貢嘎山（圖32）登上國家名片。《黃龍》郵票（圖33）則等到2009年才發行。而有「蜀山皇后」和「東方阿爾卑斯山」美譽的世界遺產四姑娘山、人間最後淨土稻城亞丁至今仍深藏閨閣。期待更多的川西美景走上國家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