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大漠 一夢敦煌

我是一個在江南水鄉長大的孩子，卻對著西北的沙漠有著莫名的嚮往與憧憬之情。人苦不知足，得隴又望蜀，可能是出於人對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往往提不起來興趣的原因，我在大學期間暗自立志，要去西北一次，要去看看不屬於江南的沙漠風情。

在目的地的選擇上，我糾結了很久，最終敲定了敦煌這個城市。我不喜歡每個景點安排一兩個小時，一天逛完幾個景點就離開的環線旅遊，所以我只選擇了一個城市，可以多呆幾天好好體驗屬於一個城市的文化和內涵。為什麼選擇敦煌可以說是非常湊巧了，在我同一般旅行者一樣在網上做功課的那幾天裡，敦煌的推薦度很高且名氣很大，以至於有一天晚上我甚至做夢夢到了自己坐上了飛往敦煌的飛機。對於我這種感性且衝動的女孩子，當然是第二天就預定了去敦煌的機票了。

敦煌這座城市，我總把它與神祕聯繫在一起。無論是莫高窟崇高的佛教文化還是鳴沙山月牙泉沙水共生的奇觀，都讓我對這座城市抱有很高的期望。因為神祕，所以對這座城市的期許和好奇也就隨之越壘越高。但我現在已經平靜地坐在家裡的電腦前寫這篇遊記，我可以說，此次敦煌之旅真的不虛此行，收穫了很多，懂得了很多，也不枉我內心對於這座城市的期待和嚮往。

不想長篇大論地去描述各個景點，我只想說說這次旅行我最驚喜的幾個地方和收穫的那些出乎意料的溫柔。

敦煌經典的莫高窟和鳴沙山月牙泉沒有讓我失望，不愧是敦煌的「招牌」，果然值得大家前來觀賞遊玩，但令我震撼的是莫高窟背後關於「文化掠奪」的故事。敦煌莫高窟裡的藏經洞，是一個叫做王圓籙的人發現的，王圓籙是個道士。有人說他是叛國賊，是敦煌藝術的破壞者。當王圓籙打開了藏經洞之後，看到堆滿了經書的藏經洞，震驚了。他徒步行走50里，趕往縣城去找敦煌縣令嚴澤，並奉送了取自於藏經洞的兩卷經文。王道士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引起這位官老爺的重視。可惜的是這位姓嚴的知縣不學無術，只不過把這兩卷經文視作兩張發黃的廢紙而已。1902年，敦煌又來了一位新知縣汪宗翰。汪知縣是位進士，對金石學也很有研究。王道士向汪知縣報告了藏經洞的情況。汪知縣當即帶了一批人馬，親去莫高窟察看，並順手揀得幾卷經文帶走。留下一句話，讓王道士就地保存，看好藏經洞。可是他們分文未給王道士。斯坦因來了之後，說服了王道士很久，給王道士了一筆錢財。王道士賣了一部分的經書。後來，又賣給了伯希和、吉川小一郎等人。大量經卷的散失，曾經使王圓籙感到非常痛心，因為藏經洞是他發現的，多年來在他保管期間從未發生過無故大量散失的事，官方如此掠奪，又如此貪心，使他感到極大的憤慨。所以，當1914年斯坦因第二次到莫高窟後，王圓籙對他說了一段令人深思的話，《斯坦因西域考古記》是這樣記述的：「說到官府搬運他所鍾愛的中文卷子致受損傷，他表示後悔當時沒有勇氣和膽識，聽從蔣師爺的話，受了我那一筆大款子，將整個藏書全讓給我。受了這次官府的騷擾之後，他怕極了，於是，將他所視為特別有價值的中文寫本另外藏在一所安全的地方。」從此，莫高窟的經書流落在了海外。曾經，清政府對此引起了重視。和斯坦因、伯希和他們拿著木箱裝著不一樣的是，清政府幾批驢子蓋上草蓆就走了。珍貴的經書就這樣散落了一地，隨風吹走了。這棟樓，是王道士拿銀子蓋起來的。但他所接受的銀子，沒有一分用在了自己身上。余秋雨在《文化苦旅》中認為王圓籙對敦煌莫高窟文物的破壞是毀滅性的，並就此感到傷痛。可是當我知道了這故事之後，顛覆了我對王道士的認知。試問，交給當時的清政府，現在的經書我們還能看見多少？斯坦因、伯希和帶回去之後，都保存在了自己國家的博物館，安好的保存著。伯希和作為第一代敦煌學研究者，讓世界矚目了這段歷史。自然，他們有過錯，這是一種掠奪和欺詐。但是，王道士做的是否是一種情有可原呢。敦煌千古事，苦樂誰心知？

在敦煌的這幾天裡，我沒有緊趕慢趕地去跑各個景點，我給自己留了時間，去看敦煌盛典這場演出。最初對這個舞台劇我是提不起興趣的，但一住在同一個客棧裡認識的朋友想要去，我也就跟著去了。但這場演出對我的震撼是出乎我意料的，這也就是敦煌這座城市給予我的又一個驚喜吧。

《序幕大漠魂》裡的私定終身；《禪定·鳴沙山》裡的畫匠尋愛；《遠走·敦煌城》裡的金蟬脫殼；《情牽·莫高窟》裡的含淚別離；《嬋娟·月牙泉》裡的夢境虛實；《尾聲·夢敦煌》裡月光灑滿大漠，篝火映耀古城闌珊，華戎共舞夢幻敦煌。堪稱一場無與倫比的視覺盛宴，彷彿自己穿梭於千年古道，體會到了穿越千年的愛戀情愫。

這座城，總是可以讓人分不清楚你是在千百年前的盛唐，還是現在的敦煌。我在這座城看到了很多。我看過了莫高窟，看到了穿越千百年的畫師的虔誠；我看過了玉門關，看到了那不度的春風，停在這個戈壁灘上，變成流淌的一抹青色；我看到了陽關，看到了那西出的一路，依然是一捲風沙，難盼故人歸。在這路上行走，那一聲聲叫賣杏乾的聲音穿越了千百年迴盪在你的耳畔；在這路上行走，帶來了戈壁灘的沙，夾帶著綠洲的清水；在這路上行走，彷彿還能看到那反彈琵琶的舞姿，那是大唐永恆的符號。這座城，從繁榮，到沒落，再到復興。這裡就是歷史的足跡。如果有可能，就再讓我看一眼這座城吧。我還想再聽一下迴盪在街巷中的叫賣聲，我還想再看一下黨河的河水，我還想再看一下那些令人肅穆但又驚嘆的佛像。感謝我的夢境，讓我與這千年古城結下不解的緣分，如果有機會，帶著你純淨的靈魂來這兒吧，敦煌，圓你一個宏大輝煌的大漠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