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敦煌散記
五月份,和幾個朋友搭夥去敦煌。出了火車站,頓感微風拂面。遠方黃色的沙山層巒疊嶂,在晨光氤氳下,柔情靦腆,像個素面朝天、揉著惺忪睡眼的姑娘。目光順著連綿的山脈掃去,竟有一大片尋不到頭的綠蔭,「鎖陽城」——敦煌就在這沙漠的綠洲中。
敦煌城外的田地植滿了蹣跚的葡萄架,司機師傅瞥一眼車窗外的葡萄架說:「你們再遲幾個月來,就能去園子裡摘葡萄了。」凝視著窗外的葡萄園,沉浸在「葡萄美酒夜光杯」的幻想中,正欲慨嘆時運不濟,師傅蔚然一笑,拍拍我的肩膀:「能來敦煌就是福氣哎,幾個月後習主席也要來我們敦煌的,還有不少外國元首呢!」坐在師傅的旁邊,幾乎都能感受到師傅言語表情溢出的自豪與幸福的溫度。一路上說說笑笑,很快就進入城區。敦煌城不大,卻又一點不顯得侷促。小城的建築佈置得絲絲入扣,沒有突兀的高樓,平緩的復古建築群給人親切感十足。一不小心,你就會誤認為這就是鄧麗君所唱的小城。
午飯後,在數字中心乘車趕往莫高窟。無邊無際的荒野上,僅有的一條瀝青公路顯得很突兀。車內的人雙目緊盯著窗外的沙漠高山,深怕錯過莫高窟的第一面。不知是誰說了句:「那不是洞窟嗎」,車內的人急忙地向右側車窗外投去目光。破敗的生活洞窟錯落有致地分佈在斷崖面上,似乎無聲地訴說著歷史的過往。一代代的匠人藝師委身於簡陋的洞窟內,在虔誠的信仰感召下,完成了精美絕倫的壁畫和雕像。
莫高窟的外圍早已修繕一新,洞窟全部安裝上防盜門。參天的古樹在微風中頷首,為洞窟遮擋住強烈致命的陽光。進入窟內,順著導遊的燈光,一幅幅惟妙惟肖的壁畫映入眼簾。夢縈已久的「飛天」終於得以相見。窟頂藻井的「飛天」衣裙飄逸,彩帶飛曳,身形曲線如行雲流水般流暢,似乎朝向雲霄飛去,又像在舞唱著佛歌清樂。導遊打趣道:「『飛天』很像今天的啦啦隊,給修行的生活增添點樂趣。」很喜歡導遊的比喻,修行修得是內在,有的時候,將筋骨空乏、體膚餓殍,陷入苦行的泥淖,並不能尋得真諦。相反,懂得生活的樂趣,才能在細微處遇見佛光。同行的好友不捨二目,呆呆地站立,竟忘記行走。又至一窟,眾人都顧著牆壁上美輪美奐的壁畫,沒注意到牆角處的一尊菩薩的法相。待導遊燈光從菩薩下顎打上去,微見菩薩露出二齒,微風帶笑,雙眉平高。從額頭照下去,菩薩法相祥和,儀態自然。從左側看去,左眉高,右眉低。右側反之。驚嘆此像之工匠技藝高超,可稱「東方的蒙娜麗莎」。菩薩無言,言皆在四方信眾的目光中。或許,換個角度,換個姿態,事物的真相不會只有黑白。參觀結束後,和好友在莫高窟前站立許久,舒緩心思,覺得身心輕鬆不少。
驅車趕往月牙泉,在入口處很難得見月牙泉的所在,滿山遮蔽的黃沙擋住企及的目光。爬至山的高處,俯瞰見一灣清泉和柳樹綠茵,滑沙而下,與好友閒坐在清泉的旁邊,守著太陽一點一點地淹沒在沙漠的一端。漸漸地,忘記了時間....鳴沙山的日落美得像是一幅被千年珍藏的畫,在一同旅行的朋友的提醒下,我也拍了許多照片,企圖用拍攝的方式,留住這眼前的美好。
晚飯後,來到了鳴沙山腳下觀賞以星空為幕,沙山為景的大型沙漠實景演出——《敦煌盛典》,觀演體驗像是領略了一番盛大的穿越劇,隨舞台演出一起,置身廣袤無垠的鳴沙山,依偎清澈見底的月牙泉,聽畫匠墨丁訴說美麗多情的故事,品莊嚴肅穆的莫高窟壁畫背後的人文文化和溫柔情愫。精細的舞美燈光和專業的舞者表演,伴著敦煌鳴沙山月牙泉的優美景色,《敦煌盛典》真的有用心去為每一位觀眾創造出一個美輪美奐的穿越千年之夢。最後一個行程也令我如此滿意,此次敦煌之旅真的不虛此行。
結束一天忙碌的行程,我們帶著疲憊回酒店入睡,世界都變得靜謐無聲了。我永遠記得這天的晚上,晚安,敦煌,挽著月牙泉許你整晚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