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青甘大環線16天遊記（三）河西，守護華夏的走廊

今天，我們將離開七彩丹霞，經酒泉，出嘉峪關，過玉門、瓜州，最後到達敦煌。

這是一段600多公里的旅程。這是一段穿越河西走廊的旅程。

早晨八點出發，駛上連霍高速。2個多小時後，到了酒泉服務區，稍事休息，直奔嘉峪關。

嘉峪關，位於河西走廊的最狹窄處。 祁連山和黑山對峙於此，兩山相距不到30公里。利用這一險要地勢，古人在此修築雄關，以扼守河西走廊的咽喉。歷史上，嘉峪關一直被認為是內地與邊疆的重要分界，號稱「天下第一雄關」。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1個多小時後，我們來到了嘉峪關，然後就...傻了眼。這裡竟是一座大公園，整個關城（仿建的新古董）都被圈在公園之內。我們面面相覷，頓時沒了興致。

「天下第一雄關」被「關」了起來！眼前的大公園與腦中的「雄關漫道」實在無法契合。想像很濃烈，現實太寡淡。

過門不入，繼續我們的河西之旅，嘉峪關被漸漸地甩在身後。停車回望，圍欄之內，那影影綽綽的城樓就是讓人撫今追昔，發懷古幽思的萬里雄關嗎？

西出嘉峪關，重新走上G30。隨著我們的前行，前方越來越開闊，也越來越荒涼。路旁不遠，幾排低矮殘破的土坯房在風中搖晃，顯然荒廢已久。山坡下，一群山羊低著頭，有的沒的地啃著什麼，沒精打彩的模樣。廣闊的戈壁灘上，幾根高大的煙囪，肆無忌憚地排放著滾滾黑煙……突然意識到，要是在古代，我們這是已經出國了！

開了1個半小時左右，到了玉門服務區。伸展一下腰腿，活動一下筋骨，順手拍一下隔壁停著的「大塊頭」。

繼續前進，下一個目標是瓜州。

一提起瓜州，「京口瓜洲一水間，鐘山只隔數重山。」便會脫口而出。然此瓜州非彼瓜洲。王安石筆下的瓜洲是位於揚州南郊的瓜洲古渡；而我們要去的瓜州，是唐代詩人岑參的「白髮悲明鏡，青春換敝裘。君從萬里使，聞已到瓜州。」

一個在江南，一個在塞北，南北共瓜州（洲）。

沿著連霍高速繼續前行2個多小時，轉向柳格高速，跨過疏勒河，奔榆林方向。此時，我們已行進在茫茫荒漠。藍天、白雲、黃土——三種顏色組成的世界單調乏味，怎不讓人昏昏欲睡。

忽然，出現在轉彎處的龐然大物激活了我們疲憊的神經，那是在茫茫荒野中突兀而立的巨大雕像。

「大地之子」—— 渾然不知的naive

「漢武雄風」—— 愁眉苦臉的powerful

「戈壁方舟」—— 一不留神就錯過的invisible

我更喜歡「無界」—— 沙海中的海市蜃樓

各花入各眼。

穿行於荒野雕塑之間，烈日炎炎、暴曬炙烤，不一會兒便覺口乾舌燥，嗓子冒煙。此時，一個瓜攤及時出現。翠綠、金黃、青綠、月牙白……秀色可餐、瓜瓜誘人。老闆看來是個實誠人，不厭其煩地念叨著各種瓜的名字。其實，我們只想知道，哪種瓜更好吃呢？

索性，就每樣來上一隻。到了瓜州，怎能不吃瓜！

原本，沿著這條路一直下去就是著名的「 榆林 窟」（東千佛洞）了。世界文化遺產「鎖 陽城 遺址」也就在附近。只是實在太曬，我們不想再走了，決定直接去敦煌。

一路之上，車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剛才還是寸草不生的荒漠，轉眼就變成了滿目蔥蘢的綠洲。綠洲和荒漠，彷彿一對相愛相殺的戀人，時而相互依偎，時而相互糾纏。水，是他們感情的唯一紐帶。有了水，就有幸福和希望；沒有水，只有貧瘠和荒涼。終於，一條綠色的分割線漸入眼簾：一邊是黃色，一邊是綠色，涇渭分明。幾座黃色沙丘的後面，那一片巨大的、鬱鬱蔥蔥的綠洲就是—— 敦煌。

下午5點多，夕陽依然如火，乘興來到了鳴沙山月牙泉。不出所料，國內所有5A景點的標配：摩肩接踵、人頭攢動。

好不容易才跋涉到鳴沙山下，腦中不斷閃回的不是「黃沙百戰穿金甲」，而是竇唯高亢的歌聲「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還好，身旁是相遇相知，不用相互琢磨的朋友。

人潮人海也好，黃沙清泉也好，排隊上山觀落日也好，騎著駱駝轉圈兒也好……總之，開心就好！！！

月升，日落，人潮退去。

駱駝也長嘆一聲：「收工了！」

前文說過，此次大西北之行，緣起於對河西走廊和莫高窟的迷戀。而對莫高窟的迷戀，源於李希霍芬 、斯坦因、斯文·赫定的遊記，以及五彩繽紛的畫冊。

今天，終於走進了莫高窟，卻發現，自己仍知之甚少。只能感嘆，莫高窟，這座人類文化藝術的寶庫實在是太絢爛、太豐富。

感之既久，雖無「靈通之意」，卻有感動之心。

今天，我們參觀的最後一個窟—莫高窟61窟，又名文殊堂，開鑿於十世紀中期。當時的敦煌，佛教盛行，文化昌盛。本地的豪門大族常常合幾代之力，開鑿和供養佛窟（稱為「家窟」）。這座61窟，就是當時敦煌的實際統治者曹議金的家窟。

西壁上，著名的巨幅五台山圖震撼人心；東壁上，長長一排的女供養人畫像絢麗動人。

這是一組曹氏家族女眷的群像，從左（前）往右（後），排序依次為：曹議金的夫人回鶻天公主；曹議金的女兒回鶻可汗的妻子；曹議金的另一女兒于闐國的皇后；曹議金的原配夫人敦煌當地豪族之女……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曹議金真是操碎了心！

政治是複雜的，女人是美麗的：回鶻夫人身著窄袖翻領的皮袍，頭戴桃形鳳冠；于闐皇后身著漢服，翠玉盈頭；漢族的貴婦們則一身鳳冠霞帔。

千百年後，當那些足智多謀或詭計多端都埋入了滾滾黃沙，女人們的美麗卻流傳至今。

實在是太喜歡了，藉著LAOWANG的掩護，拍了幾張......

參觀完八座洞窟，打卡完莫高窟的LOGO（九層樓），大多數的遊客便散去，因此也錯過了由敦煌研究院打造的莫高窟美術館。

莫高窟美術館實在是值得一看。館內精心復原了幾座來自榆林窟和莫高窟的名窟。窟壁之上， 菩薩 、飛天、曇鼓、箜篌、老虎、白象……千姿百態、栩栩如生。最愛的是畫中的那些人物，褒衣博帶、丰姿朗目、秀骨清像、飄飄若仙，眉梢眼角之間，或是篤信，或是至誠，或是頑皮，或是戲謔……

美麗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千姿百態。

描繪出這般有趣形象的畫工們，他們的靈魂必定是鮮活有趣。他們生前默默無聞，死後藉藉無名，竟也依稀畫出了「曹衣出水、吳帶當風」。也正因為藉藉無名，他們才畫得恣意、畫得天真、畫得生機勃勃，沒有侷促束縛，更不必故作深刻。

再見，莫高窟。雖然意猶未盡，卻也心滿意足。

明天，我們將告別敦煌，西出陽關，投入浩瀚的沙漠......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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