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千年——週末出遊隨筆(武漢→岳陽)
每逢出遊,所見必有所感,奈何攝影技術不足以記載內心的想法,即使文筆不好也想用隨筆的形式記錄下當時的感想。
讀書時倒背如流的一篇《岳陽樓記》讓我對岳陽充滿了期待,下班後與友人一同從漢口趕高鐵前往岳陽東,以求一見范仲淹筆下令人寵辱偕忘的景色。
到岳陽已經將近晚上十點,出站走到十字路口發現沒有人行橫道,便知道人身安全靠自己了。上車後一定是外地遊客熟悉的繞路,提醒了司機卻也被無視。到了第一晚的酒店,喫點宵夜準備洗去一天的疲憊,卻沒想到堵住的地漏讓水漫過了我期待的心,可以說對岳陽這座千年古城的第一印象好像只能用糟糕來形容了。好在還有岳陽樓,心中這樣想着過了許久才入睡。
第二天上午喫過了湖南特色的米粉,就換到了岳陽樓景區大門正對面的月湖樓客棧。這客棧應該是一座酒樓改建的,一共三層,分爲三個區域,臨馬路一區,夾汴河街一區,遠離街道靠近洞庭湖又一區,每靠湖一區,價格便貴一檔,體驗感也確實隨之升級就是了。可能因爲淡季的原因,辦理入住的時候前臺的工作人員幫我們升級成了靠近洞庭湖的陽臺觀湖家庭套房,心中覺得黴運似乎離我而去了。之後上二樓走在廊間,古色古香的裝潢,藉着架子上那些銅製擺件獨有的柔光,合成一副恬靜淡雅的水墨畫,我彷彿掉入畫中回到了滕子京治理下的巴陵郡,昨日的糟心已經留在了千年以前,岳陽將所有的柔情都給了他們心中的那一方淨土。
中午喫過飯回到客棧休息了片刻,下午出發穿過客棧門口的廣場,買票進入岳陽樓景區。景區大門上寫着“巴陵勝狀”四個鎏金大字,左右環顧一下,感覺景區的樣子和岳陽市區給我的年代感不一樣,明顯精緻了許多。一進大門沒有走兩步看到的第一個景點“五朝樓觀”,一汪清渠環繞五代樓閣,從正中間的噴泉往右走到頭是唐代的岳陽樓,順時針走一圈下來分別是唐、宋、元、明、清各個時代樣貌不一的岳陽樓。往裏走過雕樑畫棟的長廊,逛了一下文創小店,登上店門口左邊的臺階就到了從學生時代一直期待的岳陽樓了。
來之前做了做功課,知道岳陽樓是江南三大名樓中唯一保留了盔頂結構的古樓,一開始聽到這個結構名字,還覺得應當同武漢的黃鶴樓一般,是一座威嚴壯麗的高樓,披甲按劍傲視着彼時洞庭湖畔的千軍萬馬。然而實際看到了卻發現岳陽樓拱而復翹,檐角亦翹,整個樓體看上去雖然方正,但更多的是曲線帶來的柔美,不像是我想象中的硬漢,要我說的話卻像是一個頭戴盔甲的花木蘭,英姿颯爽又不失女孩的端莊與大方,前方的兩座輔亭似在牽馬墜蹬,閒暇時分亦嬌蠻可愛,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過去都惹人喜愛。
在主樓的下方繞了一圈拍完照,登上二樓眺望洞庭一湖,我特意挑了午後太陽西下時候入園,晴朗的天氣下,陽光毫無阻礙的射向湖面,和煦的春風拂過面龐,來往的船隻彷彿已經伴隨着潮漲潮落走過了幾個世紀,沙鷗劃過天空,水面下必定有錦鱗游泳,着實讓我忘卻了身邊擁擠的人羣,看到了范仲淹筆下的浮光躍金靜影沉璧,確有寵辱偕忘的感覺。然僅此一瞬,便被後面拍照的人羣推回了當下,原來我們在二樓沒有繼續往上,直接走到了下行的通道,無奈只有先下樓休息,之後在景區內閒逛了片刻,再上三樓登高望遠時也沒有了第一眼時的震撼與遐想。 晚上回到酒店與友人聊天喫飯,洗漱完就睡了。
第二天起牀伴隨着雨聲,我心中頓時興奮了起來,兩日之內就體會到了春和景明與淫雨霏霏之景,雖然不至於連月不開,也不好再登樓遠眺一次,但是我們定的房間有個面朝洞庭湖的陽臺,推門出去也能看到湖面,路上行人稀少,伴隨古琴樂聲,縱然是讓人有些傷感,卻也已經片刻滿足我對古文中描寫的期待了。
雨勢稍微小一點,出門前往紀胖子餐廳喫在岳陽的最後一餐就準備回武漢,餐廳收賬的老闆仍然是第一天晚上滴滴司機那樣大大咧咧的感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岳陽樓的關係,忽然覺得這樣的脾氣也挺招人喜歡,急是急了點,但是生活的節奏不快,積極向上;看上去十分粗獷,走進岳陽樓又發現總有一處柔軟的地方,岳陽人就着這樣的脾氣,在岳陽樓的注視下世世代代,不緊不慢又轟轟烈烈地生活着。
其實縱觀全國,比岳陽樓更高更漂亮的古樓甚多,放眼世界,更是在上世紀初就已經有現代化的摩天大樓,岳陽樓如同那些被貶謫到此地的官爵,昔日政通人和,百廢俱興的榮光已經不在,有的僅是在最高層看着洞庭湖水緩緩流入長江,又一邊慨嘆自己命途多舛的殘影,身邊的同僚已然高升,自己的家人跟隨自己遭受顛沛流離之苦。可是這一聲聲嘆息卻從來沒有入岳陽樓的耳中,沙鷗的高鳴將它們淹沒,漁歌互答的至簡極樂,讓這座洞庭之畔的古樓歷盡繁毀復建的折磨卻仍然屹立不倒,在我看來,她已經不僅是文人墨客筆下那座眼底盡是滿目蕭然的悲情樓閣,相反,她在身下子民的祝福和照顧中,在洞庭波濤的拍打中,在一代代爲官者潮起潮落的滄桑中形成了
自己的淡然與從容,也從沒有忘過自己對未來的憧憬和熱愛,她和岳陽人的秉性也會在未來更加吸引人們來到此地遊覽參觀。
回到武漢,我仍然在想念這座城市給我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