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女神的微笑 超越千年的安詳

洛陽龍門石窟，是與敦煌莫高窟和大同雲岡石窟並列的我國三大石窟藝術寶庫之一，是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的世界文化遺產。奉先寺是龍門石窟中藝術價值最高、規模規制最大的洞窟，不同於其他洞窟相對密閉的開鑿工藝，是一座露天開鑿的摩崖像龕。盧舍那大佛也是所有佛龕中最高最大的佛像，佛高17.14米，僅頭部就有4米高，各個細部都刻畫入微，栩栩如生，歷經千年風霜雨雪，雖然大佛身邊的佛像多有自然風化和人為破壞，但大佛依然翩若驚鴻，泰若金鐘。無論從各個角度瞻仰禮望，由內及外都透出尊嚴、威儀、高貴、壯美、安詳、淡然、慈愛、謙和的風骨神情。

每一次重遊洛陽，徜徉在碧波蕩漾的伊河之濱，佇立在伊闕龍門山下，總是禁不住無數遍地凝望和端詳奉先寺的盧舍那大佛。歷經一千五百年，大佛都端坐在西山的山腰，每天面對湯湯奔流的伊水，面對冉冉升起的晨陽，面對蔥蘢掩映的東山，面對熙熙攘攘匆匆而過的人群。世事縱然已越千年，佛祖的神態依然安詳端莊，微笑依舊謙和靜美，讓你看見一個博大聖潔的胸懷，體會到一個純淨醇美的心房。

有人把龍門盧舍那大佛比喻為東方的蒙娜麗莎，但在我的心中，西方的蒙娜麗莎永遠都無法與東方的盧舍那大佛相媲美。盧舍那大佛是我心中永遠的東方之神！蒙娜麗莎500年前在達芬奇筆下誕生的時候，盧舍那大佛已經在伊闕端坐了1000年。不同的人們從蒙娜麗莎的微笑讀出了千百種或褒或貶的含義，但在盧舍那大佛的微笑裡，卻不約而同讀出了一個純粹的含義：普照光明，普度眾生。

關於蒙娜麗莎的原型，有各種各樣的傳說，有貴婦說，有棄婦說，有妓女說，有達芬奇本人說，甚至還有姑妄聽之的東方女僕說。而關於盧舍那大佛的原型，無論是歷史記錄還是民間散記，都只有一個，那就是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則天。盧舍那大佛所在的石窟奉先寺開鑿於唐高宗登基元年的公元650年，是高宗皇帝送給愛妃武媚娘的禮物，那年，武則天25歲。25歲的武則天讓高宗皇帝如癡如醉地迷戀，以皇帝之威將愛妃的美麗永遠定格在了25歲如詩如夢的年華，而且，神聖為宗教的最高境界，供人遵奉和崇敬。為此，武則天捐出了自己一年所有的脂粉錢兩萬貫。日後集智慧與殘暴，集美貌與冷血的武皇此時還是慈眉善目的菩薩，還是雍容嫻雅的女神。

梵語中盧舍那的意思是光輝普照，體現的是佛教普度眾生的教義。在宗教的語境裡，盧舍那還是釋迦摩尼的化身，是至高無上的神靈。武則天為自己改名為武曌，大概也是同樣的意蘊。在龍門街上的老百姓，覺著盧舍那這個名字高高在上拗口的慌，很長時間裡，都把盧舍那大佛稱為武則天像，至今還有這種叫法。可見，盧舍那就是武則天，武則天就是盧舍那，大佛就是當之無愧的東方女神。

歲月如梭，往事如昨。在歷史從長河中，很難說1500年算什麼？是長還是短？武則天早已香消玉殞，唐王朝早已灰飛煙滅，但彼時的文化，彼時的精神，彼時的風采卻被鐫刻進了歷史，鐫刻進了記憶，變的是時空，變的是故事，不變的是什麼呢？每個人的心中有著不同的答案和詮釋。龍門石窟、奉先寺、盧舍那大佛是歷史的遺存，歷史的符號，今天它們依然真實地屹立在原地，屹立在伊水河畔，屹立在天地之間，屹立在後人的眼裡，屹立在後人的心裡。

1500年後，龍門往北十幾公里，曾經繁華至極的隋唐城已是廢墟，已是在廢墟上重生的洛陽城。在重生的洛陽城一角，人們依據歷史的記述和豐富的想像，在武皇的宮殿廢墟上重建了一座皇城，希望喚起更多的記憶，更多的美好，更多的虛妄......不知盧舍那的心中會對此有何感慨，有何猜度，有何表達......

但願東方女神的微笑，依然能再穿越1500年，依然能超越時空成為永恆。